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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具有崇高道德和勇气的人是可以改变历史进程的在这个大厅,有来自5大洲17个国家的持不同政见者和民主活动家。你们遵循着不同的传统,你们信奉着不同的信仰,而且你们面对着不同的挑战,但你们都怀着一个坚定的信念走到了一起:那就是自由是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不可转让的权利,自由是我们世界建立永久和平的途径。(掌声)
这次会议是我们这个时代三个伟大的自由倡导者发起的,他们是:阿斯纳尔,哈维尔和沙兰斯基。我感谢他们邀请我来到这个令人鼓舞的会议上发表演讲,并向世界表明,一个具有崇高道德和勇气的人是可以改变历史进程的。
今天,我们在捷克共和国——这个位于欧洲心脏地带的国家,也是为自由而奋斗的国家——召开这个会议是恰如其分的。 90年前,Tomas Masaryk(译者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独立捷克国家的奠基者、第一任总统马萨里克)就宣布了捷克斯洛伐克建立在“现代民主理念”基础上的独立。但这一民主进程却被中断了,开始是被纳粹分子,后来又被共产党人,他们发动了可耻的政变,夺取了国家政权,当时的外交部长就牺牲在了这个宫殿的院子里。
虽然经过了苏联占领的漫长的黑暗时期,但这个国家为争取自由的斗争却从未停止过。在布拉格之春的改革中,在77宪章运动的吁求中,世界看到了自由的力量。这些种种努力遭到了坦克的镇压,棍棒的威吓,秘密警察的逮捕,但暴力不会取得最后的胜利。1989年,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瓦茨拉夫广场要求自由,魔灯剧院成为了持不同政见者的总部,工人们举行了罢工。在数周内,共产党政权崩溃了。哈维尔从一个国家囚犯变成了国家元首。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用天鹅绒革命撕碎了铁幕。
在整个东欧,相似的情景在一一展现。在波兰,肇始于一个造船厂的运动(译者注:团结工会运动)解放了全国人民。在匈牙利,悼念者聚集在英雄广场,为一个被谋杀的改革家(译者注:指匈牙利前总理纳吉)举行葬礼——同时也埋葬了共产党政权。在东德,千家万户因祈祷会聚集在一起,并且寻找到了推倒柏林墙的力量。很快,争取自由的运动从屋顶室、教堂地下室蔓延到了保加利亚、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拉托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的大街小巷。正是在这个大厅,华沙条约组织被和平的解散,在70年的压迫统治之后,苏联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在这些令人惊讶的成就背后,是自由在这场观念斗争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共产党国家曾信奉一种威严的意识形态,他们宣称掌握了历史的发展方向,但最终,人民抛弃了它,因为他们要生存,因为他们要崇拜上帝,因为他们要向孩子讲真话。共产党国家也曾经历别列日涅夫、昂纳克和齐奥塞斯库等人的严厉统治,但最终,它战胜不过瓦文萨和哈维尔的理想,萨哈罗夫和沙兰斯基的抗拒,里根和撒切尔夫人的决心以及约翰保罗的无畏见证。历史的经验清楚地说明了一个真理:自由可以被抵制,自由可以被拖延,但自由绝不能被抗拒。
解放后,中东欧国家开始了向民主的艰难转型。各国领袖进行了艰巨的必要改革,以加入北约和欧盟。巴尔干以及之外的国家的公民获得了自由。在经历了数个世纪的战争和苦难之后,欧洲大陆现在终于获得了和平。
随着这个新时代的到来,对自由新的威胁也接踵而至。一代代人在世界黑暗和压迫的角落里长大成人,他们在政府里没有声音,他们对未来没有希望。这种被压迫的生活滋生出了深深的怨恨情结,怨恨又转化成了激进主义、极端主义和暴力活动。世界从911的恐怖袭击中看到了这种仇恨的结果。
一些人只要求对这一袭击作出有限的回应。但事实上,911事件表明,国际社会面临着一个更广泛的危险——伊斯兰极端分子正在威胁着全世界各地的自由人民。极端分子的野心是要建立一个极权主义帝国,这个帝国包括了目前所有的穆斯林领土,甚至包括欧洲的一部分。他们实现目标的战略是通过采取无情的恐怖主义袭击手段,来恫吓全世界,让世界不战而降。
为了对抗这一敌人,美国及其盟友采取了主动攻势,全面动用了军事、情报和执法能力。但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冲突。就如同冷战一样,这是一场意识形态的斗争,是两个根本不同的人类观念之间的斗争。一方是极端分子,他们允诺天堂,却公开地鞭打和压制妇女,制造着人肉炸弹的生活。另一方是大量的温和的男人和女人——包括穆斯林世界千千万万的人——他们相信,每个人都应当过有价值、有尊严的生活,任何人都无权随意剥夺。
在反抗极端主义的斗争中,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子弹或炸弹——而是对自由的普遍诉求。自由是我们建国者的理念设计,是每个心灵的渴望追求。自由是一个国家释放创造力和经济潜力的最佳途径,自由是一个社会追求正义的惟一秩序。人类自由是实现人权的唯一途径。
扩展自由不仅仅是一个无可辩驳的道德要求,——从长远来看,它是保护我们的惟一的现实途径。数年前,萨哈罗夫警告说,一个不尊重自己人民权利的国家也不会尊重其邻国的权利。历史证明他是对的。对其人民负责任的政府不会相互袭击。民主国家可以通过政治协商解决问题,而不是寻找代罪羔羊。可以公开不同意领导人意见的年轻人极少会采纳激烈的意识形态。而人民享有自由的国家也不会支持极端分子——他们将团结起来,击败极端分子。
正是出于所有这些原因,美国承诺要推进全世界的自由和民主事业,取代那些专制和激进主义的政权。(掌声)这是我们在考虑中的一个历史性目标。在我的第二届任职演说中,我向美国保证,要彻底根除和终结我们这个世界上的暴政。一些人把我称为“持不同政见者总统”。如果因为支持世界的自由事业而使我成为一个持不同政见者,那么我愿骄傲地戴上这顶头衔。(掌声)
美国将以多种方式追求我们的自由议程——一些是看得见的、公开的,另一些则是静悄悄的、隐秘的。结束暴政需要道德良心力量的支持,它会从内部削弱专制社会。苏联的持不同政见者安德烈• 阿马利克将一个独裁国家比作时时把枪指着敌人的士兵——直到他的手臂最终疲劳,犯人逃跑。自由世界的作用就是给世界上暴君的手臂增加压力——并且加强犯人试图加速政权崩溃的力量。
因此,我私下接见了世界上一些最坏的独裁国家——包括白俄罗斯、缅甸、古巴、北朝鲜、苏丹和津巴布韦——的持不同政见者、民主活动家。在此次会议上,我期待着会见其他的持不同政见者,包括来自伊朗和叙利亚的持不同政见者。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叫马穆•胡姆斯的叙利亚人,2001年他是叙利亚议会的独立派议员,仅仅因为发表了一个要求政府尊重人权的声明,仅仅因为这一完全和平的行为,他就遭到了逮捕并被投入监狱,与其他争取自由叙利亚的无辜的倡导者们一道度过好几年的铁窗生涯。
我将会见的另一个持不同政见者是中国的热比娅•卡迪尔,她的儿子们身陷囹圄,我们认为这是对她从事人权活动的一种报复。象热比娅这样的人才是他们民族最宝贵的财富,价值远远超过他们军队的武器或是地下的石油。美国呼吁每个镇压持不同政见者的国家要结束其压迫,信任其人民,并给予其公民应得的自由。(掌声)
还有许多的持不同政见者不能和我们在一起,因为他们遭到了不公正的监禁或软禁。我期待着有一天,白俄罗斯的亚历山大•库祖林、缅甸的昂山素季、古巴的奥斯卡•伊利亚斯•比斯塞特、越南的阮文力教父(音译)、埃及的阿曼•努尔(掌声)能够来参加今天的会议。其中有一个政治犯的女儿今天就在我们这里,我想对她说,对所有的家庭说:谢谢你们的勇气,我为你们的平安和力量祈祷。我呼吁立即无条件地释放你们所爱的亲人。(掌声)
在美国的眼里,今天民主的持不同政见者就是明天的民主领袖。因此,我们正在采取新的步骤,加强我们的支持力度。最近我们设立了人权守护者基金,为受到专制政府逮捕或殴打的民主活动家提供法律辩护、医疗救助等援助措施。我强烈支持会议准备发表的《布拉格文件》,文件指出,“保护人权对国际和平和安全至关重要”。为了实现宣言的目标,我已要求赖斯国务卿向每一个在不自由国家的美国大使发出指令:竭力寻找并会见民主运动活动家,竭力寻找要求人权的人们。(掌声)
生活在暴政下的人民需要知道他们没有被遗忘。北朝鲜人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社会里,在那儿持不同政见者被残酷镇压,他们与南方的兄弟姐妹骨肉分离。伊朗人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是有权规划自己未来的民族,但他们的自由权利却被一帮谋求核武器的极端分子剥夺。古巴人也极其渴望自由——随着国家进入转型期,我们必须坚持自由的选举、自由的言论和自由的集会。(掌声)
在苏丹,自由遭到了抗拒,基本人权被一个正在对自己人民实施种族屠杀的政府践踏。我要对所有遭受暴政统治的人民说:我们绝不饶恕压迫自由的人。我们将永远支持你们的自由。(掌声)
自由在那些取得一些进展的国家也遭到了攻击。在委内瑞拉,民选领导人正利用浅薄的民粹主义破坏民主制度,强化其对权力的掌控。乌兹别克斯坦的政府正继续通过监禁人权活动家来压制独立的声音。越南最近也逮捕并拘禁了一群和平的宗教和政治活动家。
这些事态发展尽管让人感到消沉,但有更多的理由保持乐观。20世纪80年代初,世界上仅有45个民主政体,但现在已经有120多个民主国家——越来越多的人民现在生活在自由当中。享受自由福音的国家的人民有责任、有义务去帮助那些正在为建立自由社会而斗争的人民。为此,美国为民主计划投入了将近两倍的资金。我们正在与八国集团的盟友们一道,通过未来论坛这样的倡议推动中东生机勃勃的公民社会的崛起。我们正在与乌克兰、格鲁吉亚、吉尔吉斯斯坦的新兴民主国家紧密合作,我们祝贺也门人民举行了里程碑式的总统选举,我们祝贺科威特人民的选举,妇女第一次有了投票权,第一次可以参加公职竞选。(掌声)
我们坚定地与黎巴嫩、阿富汗和伊拉克人民站在一起,因为他们在保卫他们的民主果实不被极端的敌人窃取。(掌声)这些国家的人民正在为自由作出巨大的牺牲。他们赢得了自由世界的尊敬,他们赢得了我们坚定的支持。(掌声)
美国也正在使用其影响力,敦促象埃及、沙特阿拉伯和巴基斯坦这样的伙伴迈向自由。这些国家已经采取了勇敢的措施去对抗极端分子,同时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扩大自由和透明度。但他们仍有一大段路要走。美国将继续鼓励这些国家开放其政治体制,给人民更多的言论权。这不可避免会带来紧张。但我们与这些国家的关系既深且广,足以承受这一变革。正如我们在冷战时与韩国和台湾的关系所证明的那样,美国一方面可以保持友谊,另一方面可以促进一国走向民主。(掌声)
我们也将这一经验运用于我们处理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关系问题上。(掌声)美国与这些国家建立了深厚的工作关系。我们的友谊是复杂的。在一些领域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我们紧密合作。而在另一些领域,我们却有着强烈的分歧。中国的领导人认为,他们可以继续开放本国的经济而不用改革其政治体制。我们不同意这一观点。(掌声)在俄罗斯,曾经一度赋予公民权利的改革已经偏离了轨道,对民主的发展产生了恶劣的影响。我们良好关系的一部分就是可以公开地谈论我们之间的分歧。因此,美国将继续与这些国家保持关系——但我们绝不会放弃我们的原则或我们的价值观。(掌声)
我们赞同,自由社会的形成和建立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发展速度。民主的一个基本属性就是,它必须反映本国的历史和传统。然而,所有的民主国家都有一些共同的基本要素——言论自由,宗教自由,新闻自由,集会自由;独立法院执行的法治;私人财产权;以及在自由公正选举中进行竞争的政党。(掌声)这些权利和制度是人类尊严的基石,随着各国探索符合本国的自由发展之路,他们必定发现美国是一个忠诚的伙伴。
扩展自由的边界是将全世界民主国家团结起来的一项任务和使命。对自由最伟大的贡献是来自于曾经对暴政有着最鲜明记忆的国家。我赞赏捷克共和国对白俄罗斯、缅甸和古巴的人权计划的支持。我感谢德国、波兰、捷克共和国、匈牙利、斯洛文尼亚、格鲁吉亚、立陶宛、爱沙尼亚、克罗地亚对新的联合国民主基金会作出的贡献。我万分感谢中东欧许多新兴民主国家对阿富汗和伊拉克作出的承诺。我赞赏这些国家愿意尽其所能,去帮助想自由地生活在自由社会中的人们。(掌声)
自由的议程正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创造一个别样的历史。任务非常艰巨,也不会立竿见影。这中间将会有胜利,也有失败,有进步,也有挫折。结束暴政不能希冀一夜之间就能实现。当然,对这一目标也有许多批评。
一些人认为,结束暴政意味着“将我们的价值观强加”在那些与我们价值观不同的人或那些生活在自由还未扎根的世界的人身上。这一论点经不起反驳,如果给人民一次选择,他们必定选择自由。当拉丁美洲的人民从独裁政体转向民主政体的时候,当南非人民用自由社会取代种族隔离的时候,当印尼人民结束长期的威权统治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自由;当系着橙色丝带的乌克兰人要求计算选票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自由;当成千上万的阿富汗人和伊拉克人不畏恐怖分子的威胁去选举自由政府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自由。在巴格达的一个投票站,我被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伊拉克人的一番话深深打动,他对记者说:“如果我不得不这样子的话,我会爬着到这儿来投票。”我倒要反问一下那些批评家,民主难道是强加在那个人身上的吗?自由难道不是他所认同的价值观吗?事实上,将价值观强加在人们身上的人恰恰是极端分子、激进分子和专制暴君。(掌声)
这就是共产党为什么要镇压布拉格之春,把一个无辜的剧作家投入监狱,对波兰教皇的见证感到颤抖的原因。历史表明,自由最终会征服恐惧。如果有机会,自由也将会征服全世界每个国家的恐惧。(掌声)
另一个貌似客观的反对意见认为,结束暴政将会打开混乱的潘多拉盒子。他们以阿富汗、伊拉克或黎巴嫩的暴力局面为例,证明自由让人民感到更不安全。但我们要看一看是谁制造了暴力。是恐怖分子,是极端分子,他们把目标盯牢中东年轻的民主国家,这绝不是什么巧合。他们知道,自由社会的成功是对他们野心,也是对他们生存的道德威胁。我们的敌人在反击这一事实并不是质疑民主的一个理由。事实是,他们认识到了民主的威力,事实是,我们处在战争中,事实是,自由国家必须竭尽全力,取得最终的胜利。(掌声)
还有一些人认为,一个更安全的目标应该是稳定,特别是在中东。问题是,以牺牲自由为代价追求的稳定并不能带来和平——它只带来了911。(掌声)
容忍暴政的政策是一个道德和战略失败。21世纪的世界再也不能重蹈这一错误。
一些人还担心,民主会将危险的力量送上权力的宝座,比如巴勒斯坦的哈马斯。选举并不总能带来我们希望的结果,然而民主并不仅仅是走向投票箱,民主要求有意义的反对党,一个活跃的公民社会,一个能够执行法律、对其人民的要求作出回应的政府。选举可以加快创建这样的制度。在一个民主国家,人民不会为无休无止的暴力生活投票,为了执政,被选举的官员必须倾听人民的呼声,追求人民和平的愿望——否则,民主国家的选民会通过自由选举将他们换下台。
最后,有一种意见认为结束暴政是不现实的。是的,一些人会认为在全世界扩展民主太难,难以成功。这是老调重弹。回顾历史,我们也曾听到过这种批评的论调。在冷战时,有些人就认为柏林墙会永久存在,铁幕后面的人民绝不会战胜他们的压迫者。但历史的发展改写了这一切。
历史的教训是,人们常常会对自由产生怀疑。但这不是自由的全部。也有象你们这样为自己的理想,勇于承担一切风险的人。在哈维尔总统的第一次演讲中,他宣布:“人民,你们的政府已经归还了你们!”。他要表达的意思是,自由是永恒的。自由不属于一个政府或一代人。自由是每个时代每个国家每个人的梦想和权利。(掌声)
美利坚合众国深信这句话。她曾激励着我们建国的梦想,当我们宣布“人人生而平等”的时候。她曾是我们的信念,率领着我们解放欧洲大陆,并与为自由而长期奋斗的被监禁的国家和人民站在一起。她是真理,指引着我们的国家推翻今天世界上的激进分子、极端分子、恐怖分子和专制暴君。
我离开布拉格,满怀信心:自由的事业不会疲倦,自由的未来将掌握在最好的人的手里。怀着对自由力量的不可动摇的信念,你们将会鼓舞你们的人民,你们将会领导你们的国家,你们将会改变世界。
译于2007年6月9日—10日 纪念碑演说:一场记忆对抗遗忘的斗争译者按:本文译自美国总统布什2007年6月12日在华盛顿举行的共产主义_受难者_纪念碑落成仪式上的演讲。题目为译者所加。
谢谢你们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共产主义_受难者_纪念碑落成仪式。请各位就座。爱德华兹博士,谢谢你的溢美之辞。还有兰托斯议员,再也没有比你更伟大的自由之友了;罗赫拉巴切尔议员,你也一样。捷克和匈牙利议会的议员们,大使们,尊贵的来宾们,更重要的是共产党压迫的幸存者们,今天,在这个历史性的日子里,能与你们在一起,我感到万分荣幸。(掌声)
此时此地,在曾经抵抗邪恶和帮助推翻一个帝国的人们的陪同下,我代表美国人民自豪地接受为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碑落成仪式揭幕。(掌声)
20世纪将被作为人类历史上死亡最惨重的世纪载入史册。这一残暴时代的记录被铭刻在了这座城市的纪念碑上。然而,直到现在,我们国家的首都却没有一座纪念极权共产主义——这一意识形态夺走了估计高达1亿无辜的男人、女人和孩子的生命——受难者的纪念碑。因此,我们在此集会,纪念那些消逝在共产主义的手里的生命,并为这座将他们的苦难和牺牲铭记在全世界的良心里的纪念碑举行落成仪式, 建造这座纪念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其在我们首都的落成是两个杰出的美国人热情和决心的确切证明。列夫· 杜布里亚斯基,他的女儿葆拉在这儿(掌声),请向你的父亲转达我们最良好的祝愿,还有李· 爱德华兹博士。(掌声)他们在前进的道路上面临挫折和挑战,但他们从未放弃,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他们听见了那些受难者的呐喊声:“请记住我们”。
这些声音对所有人呼喊,它们不计其数。那些死于共产主义名义下的冤魂的绝对数目骇人听闻,因此在很大程度上要确切的计算死亡人数几乎是不可能的。根据学者的研究估计,共产主义在中国和苏联夺走数千万人生命,在北朝鲜、柬埔寨、非洲、阿富汗、越南、东欧和世界其他地方,也有数百万人受难。
在这些数目字背后,隐藏着一个个家破人亡、梦想破碎的人性故事,他们的生命被那些追求极权主义权力的家伙无情地消灭。其中一些共产主义的受难者是世人皆知的,他们当中有一个名叫劳尔· 瓦伦贝格的瑞典外交官,他从纳粹分子的手里解救出了10万名犹太人,却被斯大林密令逮捕,投入莫斯科卢比扬卡监狱,在那儿他人间蒸发。他们当中有一个名叫波佩卢兹科的波兰神父,他让华沙的教堂变成团结工会地下活动分子的避难所,但最终他惨遭秘密警察的绑架、殴打并被淹死在维苏拉。
这些牺牲者的幽灵常徘徊在历史当中——在他们背后,还有数百万或更多的籍籍无名的人死于共产主义的毒手。他们有在斯大林的大饥荒中活活饿死的无辜的乌克兰人,有死于斯大林清洗的俄国人,有将全部家当装上牛车背井离乡被流放到北极这一苏联共产主义死亡集中营的立陶宛人、拉托维亚人和爱沙尼亚人。他们有在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中死于非命的中国人,有在波尔布特的杀戮战场中被屠杀的柬埔寨人,有为了投奔自由试图挖掘柏林墙而被射杀的东德人,有在卡廷森林被屠杀的波兰人,有在“红色恐怖”中被屠杀的埃塞俄比亚人,有在尼加拉瓜桑地诺独裁政权中被谋杀的摩斯基多印地安人,有为逃离暴政而溺死在海上的古巴人。我们从来都不知道那些死难者的人的名字,但在这个神圣的地方,无名的共产主义受难者的名字将被祭献于历史,永远被铭记。
我们为这座纪念碑举行落成典礼,因为我们对那些死难者负有义务,去铭刻他们的生命,尊崇他们的记忆。捷克作家米兰· 昆德拉曾经将反抗共产主义的斗争形容为“记忆对抗遗忘的斗争”。共产党政权不仅夺走了受难者的生命,他们还企图盗窃他们的人性,抹杀他们的记忆。随着这个纪念碑的落成,我们要恢复受害者的人性,恢复对他们的记忆。随着这个纪念碑的落成,我们记述了共产主义无辜的无名受难者,他们活在我们的心中,他们再也不会被遗忘!(掌声)
我们为这座纪念碑举行落成典礼,因为我们有义务让未来子孙记录下20世纪的罪行,并保证未来不再重蹈覆辙。在这个神圣的地方,我们回顾冷战的重大教训,那就是:自由是宝贵的,不可随意被剥夺;邪恶是真实的,必须被反抗;如果再有机会,那些在冷酷和憎恨驱使下的家伙还会犯下磬竹难书的罪行,夺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我们回顾这些历史教训极其重要,因为给20世纪带来生灵涂炭的邪恶和憎恨今天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们在2001年911事件中看到了这张面孔。同共产党一样,那些袭击我们国家的恐怖分子和激进分子都是冷血的意识形态的追随者,他们鄙视自由,压制异己,野心勃勃,谋求建立极权统治。同共产党一样,我们新的敌人相信,可以通过滥杀无辜来实现他们激进的目标。同共产党一样,我们新的敌人对自由人民不屑一顾, 声称我们这些享有自由的人是懦弱的,声称我们缺乏捍卫自由生活方式的决心。同共产党一样,那些暴力的伊斯兰激进主义的追随者注定要灭亡!(掌声)我们将坚定不移地推进自由的事业,我们将确保,未来的美国总统再也不会站立在今天这个地方,为21世纪被激进分子和极端分子谋杀的上百万人举行纪念碑落成典礼。
我们相信自由的力量,因为我们已经看见自由战胜了历史上的专制、暴政和恐惧。爱德华兹博士说里根总统去过柏林。他清楚记得里根总统的演讲。他说:“推倒这堵墙吧”,两年后,柏林墙倒了。中东欧的人民终于从令人窒息的压迫中解放出来。恰逢里根总统演讲20周年纪念之际,我们为纪念碑举行落成仪式,这座纪念碑反映了我们对自由力量的信心。
设计这个纪念碑塑像的人们完全可以为这个场地选择一个描述镇压的形象,比如曾隔离东西柏林的柏林墙复制品,或者冷冰冰的前苏联古拉格集中营,或者白骨堆砌的红色高棉杀人场。然而,设计者选择了一个希望的形象-- 一位女神手持自由的火炬。她让我们想起了共产主义的受难者,也让我们想起了战胜共产主义的力量。
正如同我们的自由女神像一样,她提醒我们,自由之火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她是一盏再也不能被暴虐的恐怖主义分子或专制暴君扑灭的明灯。她提醒我们,只要屠杀上千万人的意识形态仍然存在,只要其仍在苟延残喘,那么与这股比死亡强大的力量作斗争将继续进行。(掌声)她提醒我们,自由是我们创世主的礼物,自由是所有人类天赋的权利,自由将最终取得最后的胜利!(掌声)
我感谢你们每一个人为这座纪念碑,为自由事业作出的贡献;我感谢你们为保存死于共产主义恐怖统治的受难者的记忆作出的贡献。愿共产主义受难者的灵魂安息吧,愿那些继续遭受共产主义苦难的人们寻找到他们的自由,愿给予我们自由的上帝保佑这座伟大的纪念碑吧,保佑来参观她的所有人。
上帝保佑大家。(掌声)
蔡逸儒:中國人與皇民走狗攤牌的時刻到了台灣這六十年來,從來不是民主之爭,從來就是民族之争 以下是台北網絡廣泛流傳的一篇文章,作者仍在政府重要單位服務,曾經派駐國外,經其同意轉發,奇文共賞。筆者只是稍加節略,更動極少太情緒化的用語,但大家應可看出其立論依據,及心中的悲憤與不滿。 台獨現在“圖窮匕首見”,已明目張膽的奉日滅中。最近民進黨前代理主席蔡同榮所提出的“正常國家決議文”,就要求廢止“國旗、國歌”,把“國父”及蔣介石的名、像全部廢除,“忠烈祠”的“中國烈士”也廢,改成日本靖國神社的分社,祀拜那些因為在在二次大戰中侵略中國及太平洋,被殺死的日本皇軍獸兵,同時改年號為“公元”,中華航空改“台灣”航空,以台灣為“國名”。還說:“別無選擇,走向‘獨立建國’”。 對於這些敵人的攻勢,如果我輩中國人還不覺醒,還在談什麼民主多元,那就是引頸就戳,民無醮類矣。這也證明了台灣這六十年來,從來不是民主之爭,從來就是民族之爭,是中國人與皇民走狗之爭。台灣民主政黨中有點中國意識的人,全被台獨鬥爭排除。現在攤牌的時間到了,台獨一直威脅要再來228,看樣子是避免不了。中國人必須要有所準備,暴亂一起是會有犧牲,但也是無可避免的。 先說這些皇民的荒謬及無恥吧,眾所週知,台灣的蔡、陳、阮三姓都源自大陸的河南,閩南話只是中國話中的一地方言,怎能以閩南話取代國語?事實上台獨最終是要以日語來取代國語。而且就算要做所謂的“正常國家”,也沒有否定前朝者。如清朝沒否定明朝,民國沒否定清朝一樣,更沒有否定“國父”孫中山的道理,更不能把保台拒共的蔣介石也否定。 陳唐山到南部說他在台北好像活在唐人街,到處是中國地名,那他為何又叫“唐山”,不叫“本田”呢?扁獨反中,那他兒子為何取名“致中”呢?他的律師事務所為何叫“華夏”呢?可見這些皇民是看誰兇就向誰拜,那他今天改什麼“民主紀念堂”,到幾年後又會改成“解放紀念堂”,他們也一樣跪拜。 我們絕對不能忘了國恥,不能忘了今天走在我們身邊的、那些喊著台獨的人,就是當初侵略中國的獸兵。台灣有著最密集的機場,就是為了侵華和南進。台灣兵也是進攻長沙的會戰中的部隊,這些部隊又是太平洋戰爭中的“米英擊滅隊”。台灣派出了二十萬人做皇軍,被美軍殺死了五萬人,其中包括在馬尼拉被擊斃的李登輝的哥哥岩里武則。(註:據知美國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中仍有資料顯示,當年南京大屠殺的日軍很多是台籍日本兵。待查) 台灣哪天獨立啦?若獨立怎麼不叫“台灣”共和國呢?“中華民國”領土九百萬平方公里,台灣只是一個省,還是最小的一個省,台灣怎配叫“中華民國”?“中華民國”也從來沒獨立過,她是中國的一個政權所取的國名,就如明、清也從來沒獨立過。就像這次台獨及那些拿香跟拜的渾人,在這次“中哥轉交”上都說:“台哥建交六十三年。”哥斯達黎加是一九四四年與中國建交,那時中國還沒有包括台灣,台灣還是邪惡的日本南進基地,這個“六十三年”是怎麼算的呢? 所以,根本就沒有“台哥邦交”,也沒有“台哥斷交”,哥斯達黎加、美國及聯合國與中國的邦交從未中斷,只是從一個政權轉成承認另一個政權而已。此所以連吳釗燮也說這次的“中哥轉交”是大喜事一樣。 自我解放告别衰世中国转载 一、当下中国处于“衰世” 左、中、右(一)左右分野的由来 "左""右"政治分野的起源,比较可靠的说法有两种。法国的说法是:民主政治初期的法国巴黎,塞纳河左岸聚集着廉价住宅区和廉价咖啡馆,是激进的青年知识分子聚集地区。塞纳河右岸则是巴黎的高尚住宅区,那里聚集着达官贵人,高级政治沙龙里充斥着既得利益阶层和保守派。由地理位置叫出了"左""右"两大阵营之分。 英国的说法是:宪章时代,英国国会中的保守派和改革派壁垒分明。保守派占多数,天然地认为自己的观点历史政治正确,向来政治正确,所以也就会一直政治正确。所以他们坐在大厅右(right,另外一个意思就是"正确")边,留下(left)的那一边当然就是左(left)了。现在英语中的左翼(leftwing),右翼(rightwing),也是建筑方面的专用词,指建筑物的左半边和右半边,说明这种说法有一定可信度。 两种说法都指向左派政治和右派政治的关键特征:左派代表理想主义和变革主张,右派代表传统和保守主张。
左和右在现代西方政治、经济、文化派别中成了一种本能的分野,但只要抓住关键特征,不难鉴别一种思想或主张是左还是右。 基督教精神、物竞天择自由竞争的原始资本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精英主义、民族主义、殖民主义、霸权主义,经济至上主义、传统工商业(代表是金融业)利益拥护者、步枪协会,西方右派阵营中这些大块头,统统都代表着西方文明中传统和保守的一面。 而无神论或宗教自由主义、改良资本主义、社会保障拥护者、自然保护主义、平民权益拥护者、性解放主义(这是反基督教的)、信息技术产业利益拥护者、死刑废除者、核武抗议者,这些左派阵营的员, 看一个现代西方政党的名字,就很容易鉴别它的阵营:基督教民主联盟:右派。工党:左派。我们的俄罗斯:右派。社会党:左派。绿党:左派中的左派。大赦国际:极品左派。基督教长枪党(黎巴嫩的):右到流脓的极右派。 是左还是右,一定要放到具体的环境历史背景下来看。所谓左右的形成,是从西方资本主义革命算起的,从那时开始的传统和既定秩序才是参考的对象,各个国家和民族的具体情况还有差别。比如东欧一些国家的社会党,当这个国家还是苏联卫星国的时候,按共产党政权的标准来看右得可以,东欧巨变后他们的主张甚至更加往右靠拢,但在国家政治中却变成了当仁不让的左派。 如今的西方主要资本主义国家,比起19世纪的样子,拜共产主义运动所赐全部向左大踏步地跑了很远。其中最右的反而是一向在中国人心目中比较开明的美国。欧洲的一些资本主义国家却已经失去了经典资本主义的一些基本特征,变成一种混合体。 美国的向右转并不奇怪。这个国家处于鼎盛的世界巅峰长达几十年,一个阔了几代人的阔佬,自然而然地会转向维护原有-现有传统和秩序,而讨厌变革。小布什神神叨叨的宗教噫语,在很多美国人看来正是神赐美国天赋特权的象征。所以尽管都知道他颇有白痴嫌疑,仍然选他当总统。一些美国的左派在惊呼,如果这种思潮持续下去,美国会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民主教权国家:-)
个人看法,把一个典型社会的各种政治派别分为7个梯级最合适。极端左派,激进左派,温和左派,中间派,温和右派,激进右派,极端右派。再细没有太大意义,过粗则会产生重大的误判---有时候,同一阵营中相邻两个梯级之间的斗争也会极端残酷,例如中国"反右"期间激进左派对温和左派的毁灭。 极端左派,是社会最危险的敌人。因为极端左派的本质是暴力与毁灭。极端左派除了自己什么也不想留,摧毁一切现有秩序,一个社会中极端左派取得了胜利,必然发生浩劫。极端左派还有一个可恨之处,是下节的主题。 极端右派,是社会次危险的敌人。极端右派的本质是暴力与奴役。极端右派极力想建成森严的等级制度,少数人赤裸裸地奴役大多数人,社会只分主人(精英,寡头)与奴隶(贱民,草民,工具,叫什么都可以),这是人类社会最古老的传统。极端右派之所以只是"次危险",是因为他们的秩序虽然混账,但毕竟是个秩序。一个社会中极端右派取得了政权,带来的必然是残酷的压迫与奴役。 激进左派,通常是社会变革的实施者和混乱的制造者。他们认为变革是必须的,不惜大规模牺牲秩序,生命和财产。 温和左派,通常是社会变革的设想者,自以为体现着社会的良心。他们认为变革是有益和必须的,但必须循序渐进。温和左派通常是牢骚最多和树敌最多的倒霉鬼。(我个人不幸落在此位置) 温和右派,通常是社会稳定的保障和社会各种价值的保护者。他们认为传统和现有秩序弥足珍贵,变革的想法可以理解,但多半会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 激进右派,通常是社会保持现状最有力的拥护者,最大的既得利益群体。他们认为传统与秩序不容触犯,变革者全是应该扔出去的垃圾。激进右派在正常情况下都掌握着社会中非常大的物质能量,尽管他们不一定在舆论或政治力量上占优势。 中间派:沉默的大多数。他们要么政治恐惧,要么政治不敏感。 对判断一个政权是温和为主流,激进为主流还是迈向了极端,有两个简单标准:开始大规模妨碍言论自由意味着从温和走向激进,开始大规模洗脑意味着从激进走向了极端。无分左右。
现代中国的"左"与"右"让很多人困惑,怎么在主张和表现上和西方社会中的左与右颠倒了?本楼楼主的中心问题就是这个。 要理解这个现象,就要理解左右政治分野中最大的一个秘密: "极端左派与极端右派,其实只有一线之隔" 这是一位老思想家的论断。是谁我忘了,我要加上一个个人的注解: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极端左派政权。只有极端左派运动。极端左派运动的胜利者,只要没有疯狂到自我毁灭的程度,必然在短时间内蜕变为极端右派政权。 -----加上那个"自我毁灭"的例外,是因为世界上毕竟真有波尔布特这种疯狂到胜利后立即自我毁灭的极端左派。 原理非常简单。极端左派毁灭了所有秩序之后,短时间内就会发现社会没有秩序无法运作。现在他们开始在一张白纸上作画,立即就会选择人类历史上个人费效比最高,最能实现人的贪婪欲望与权力欲望的秩序:极右政治。以暴力的毁灭结束,以暴力的奴役开始!这已经不在现代政治解释的局限内,而是很基本的人性。中国历史上周而复始的农民起义变成改朝换代,共产主义国际运动胜利的国家无一例外地走上极权之路,其原因都在这里。 政治光谱的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只有一线之隔,这绝不是奇谈怪论。我们先来看历史上最著名的极右政权:希特勒的第三帝国。纳粹党的名字就很值得玩味:"国家(右派关键词)社会主义(左派关键词)工人(极左极右派都喜欢的关键词)党" 希特勒德国的政治经济政策,尤其是在其前期,有非常多的极左派特征。大规模公益劳动,大面积的社会底层均富,强调劳工利益。。。 然而希特勒德国的政治主张是标准的极右派,他真正的创造是把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夸张到极端程度。极右派的等级理想和精英理想并没有变,改变的是奴役对象:低等民族是奴隶,雅利安人是主人,德国人是主人中的主人,德国权贵阶层是主人中的领袖。这样在德国人民这个主人群体中,极左派那一套东西效率又高,兴奋剂左右又强,何乐而不用呢?希特勒的这一套和古希腊的斯巴达人一脉相传,而斯巴达人虽然实质是军事奴隶主,但斯巴达民族内部却过着"共产主义"生活。 一位历史学教授赠给我的一本希特勒传记上,希特勒像旁边题着:最后一个斯巴达人。 现在回到中国。新中国的"左""右"在80年代之前,基本是与世界标准符合的。整个共产主义运动,相对于世界主流和传统的资本主义来说,全部是左派。这样中国共产党中主张学习一些资本主义的好东西,与旧世界妥协一点的人,当然就是左派中的右派,比如1960年代反右中被清洗的右派分子,其实他们按照标准分法应该算反思后形成的温和左派,但共产党中的激进左派就把他们当右派处理掉。 处理掉这些人之后,毛公却发现,当时共产党中应该是激进左派的一大群当权派,如刘公,彭公者及其周边势力,,思想上却在向温和左派靠拢!于是毛公彻底怒了,他发动了文化大革命。新中国政权从建国时的温和左派主流滑向激进左派主流,到此进入极端左派运动。 文化大革命毁灭了中国的绝大部分传统与秩序,同时也毁灭了共产党内除极端左派外其他所有人的信念和理想。1976年毛公死,几年后天真烂漫的华公倒,中国政权急速滑向极右。 邓公这个老牌右派,对八九十年代政治导向的指导是:"要警惕右,主要是防止左"。这句话这样解读:"为了维护我们这个集团的政权,我们要警惕返回资本主义的论调,因为那取消了我们的执照。但是像原来那样折腾是不行的!别再走下去了。"邓公这句话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智慧,所以邓公伟大。 邓公死前醍醐灌顶,一手操办了中国政权进入极右的标志性事件。
到如今,中国的政治是在极右和激进右派之间,表现为威权专制统治,下力不少但效率基本为零的洗脑,行之有效但界限分明,程度克制地妨碍言论自由,国家权贵阶层完全占有政治权力。 中国的经济是标准的资本主义激进右派,贫富悬殊,自由到无序的资本主义竞争,官僚资本和权力资本横行霸道,国际资本巨鳄畅通无阻。 中国的文化是温和右派占主流,官方推行激进右派但很没效率,比如"施琅大将军"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民间渐有温和左派的萌芽。 总而言之,中国目前是一个在世界队伍中非常靠右的原教旨资本主义国家。右到了绝大多数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右边。唯一特殊的是那张 揭开这件皇帝的新衣,现在网上奇怪的左右之分就迎刃而解: 网上自称"左派"者的言论: "为了维护祖国的统一,不惜炸平台湾,核战美国。"多么标准的极右派主张! 网上自以为"右派"者的言论: 这左与右的全盘颠倒,完全来自于中国政权=共产党=左这个荒谬的等式。它错大了。正确的等式应该是 中国政权=以中共为核心的中国权贵阶层=右、右、右
录鲁迅诗一首,献给坚韧的中国人民: 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发春华。
政治的话题太沉重了,我们最后来娱乐一下。楼主问道了文化问题上的左右分野,我们就来观察一下最近炒得火热的"郑星丑闻"中的左右情况,这是个典型的道德/文化课题。 我的观察如下: 极端左派 激进左派 温和左派 温和右派 激进右派 极端右派 中间派
本楼楼主最困惑的问题是:"左右两派对于国家经济和私人,分别是钳制和放任,放任和钳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颠倒?" 谈到本来意义上的"左"和"右",我们时刻不要忘了,它是基于资本主义制度理念的。在社会主义运动中的使用只是一种延伸。我多次提到"原教旨资本主义"这样一个概念,资本主义革命的原始口号是"自由,平等,博爱",一直喊到今天,但随着资本主义的改良,意义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原教旨资本主义的"平等",决不是提倡个人的结果或者待遇平等,而是提倡机会和规则平等。社会中每个个体的初始条件可以不平等,智慧能力与手段可以不平等,社会提倡的唯一平等是人人在竞争中有相同的规则。这一主张主要是针对资本主义的宿敌:封建等级主义。封建等级主义的在不同等级运用不同规则,而且这个等级是血统固定,基本不流动的。 原教旨资本主义的"自由",是一种丛林的自由。基本规则之下,大家自由厮杀,强者存,弱者亡,强者发展,弱者凋敝,强者统治,弱者服务。物竞天择,如同达尔文笔下的生物进化场景。"社会达尔文主义"这一极右资本主义理论中的王者,名字即来自于此。这种"强者的自由",非常强调社会的统一规则,从来就不青睐个人的异化和个人对传统规则的背叛,如同达尔文进化理论中发生"非适应性变异"的物种,那是淘汰的对象。而发生"适应性变异"的强者,则拥有重新制定规则的权力。
个人文化上,右派资本主义一如既往地蔑视离经叛道者。无神论,同性恋,环保疯子,堕胎医生,这些社会异类想把社会改成什么样子?他们不敬畏上帝不努力工作不积累财富不扩大生产,不肯勤勤恳恳,循规蹈矩地地做一个经济动物,在原教旨资本主义的眼中,他们就是有序社会的垃圾,崇高规则的破坏者,他们当中最坏的,最不可原谅的就是共产主义者。而现代右翼资本主义虽然已经向左走了很多,仍然把他们看作是pain 所以说,钳制与放任并非本质,而是实现理念的手段。右翼资本主义对经济运作的放任和对个人文化的保守决不矛盾,它们的对象根本不同,对规则下的竞争,右翼资本主义尽量放任来巩固它。而对规则本身,右翼资本主义坚决保守。 当代中国这一极右寡头资本主义政权,在经济的放任和文化的钳制两方面,都比当代其他主要资本主义国家有着更夸张的表演。(晚上下一节)
与十九世纪到二战前纯正的原始资本主义经济比较,当代中国的经济甚至站到了更右的地方,能与中国相提并论的主要国家只有道路类似的俄国,虽然二者采用的具体手段不同。八十年代流行一时的"补课"理论,虽然被官方严厉否定,但其经济主张却被更加激进地执行了------当然,政权本身缺省正确,不予补课,承担补课义务的是普通国民和国民经济。 西方资本主义在夺取社会主导权的同时,不是彻底打倒了封建等级制度和旧统治集团(如法国),就是打残了他们(如君主立宪的英国和日本),更幸运的是没有这个传统包袱(如美国)。而中国和俄国,却是从极左运动自身急剧蜕变成极右政权,经济上180度转向资本主义的同时,原有社会权贵集团仍然盘踞在社会的统治位置上,俄国还要直率一点,原有社会权贵集团纷纷易帜换皮,人群虽然还是那个人群,招牌却诚实地改变了。而在中国,权力者甚至连这个招牌都不用换。这样的资本主义经济,既努力学习原始资本主义丛林式的奴役与竞争效率,又保守着等级社会和极权社会厚颜无耻的社会不公正和寡头垄断。 原始资本主义的一大特征是夺取农民土地,把他们从农村驱赶出来,充当资本的劳动力。中国当代资本主义在这一点上有着更优越的地位:土地夺取早就完成了。所以它更加轻松地"征用"土地,或者利用农产品强制价格的杠杆,把农民从农村驱赶出来,充当资本的劳动力。比原始资本主义更右的是它还不给这些人与城市劳动者相当的地位,仍然用户口制度把他们绑定在社会最低等级上,以便更低成本地使用。 原始资本主义的垄断巨头们,理论上从初始状态差不多的自由竞争中优胜劣汰而产生,实际上有一部分是这样,也有一部分是继承旧集团财富和社会权力而产生,双方的差异和竞争导致了他们内部的不断争论和政策调整,也间接导致了资本主义的改良。而中国的资本垄断巨头,清一色地从原有权贵集团中产生。概念上属于全民的国有大型企业只在中国极左运动开始之前,权贵集团还没有蜕变为资本集团的时候,企业本身向全民提供产品时还不进入市场经济体系,而是国家随便补贴,随便定价的时候,还能说说有点"全民"性质。现在的全民制国有大型企业毫不含糊地全部属于权贵集团。它们决策与全民无关,股份与全民无关,产品和全民真金白银地市场买卖,资本和利润由管理者和权贵集团的本体:政府来任意支配。即使是这样实质化的权贵寡头垄断,也不能满足权贵集团的要求。他们正在通过管理人持股,私有化拍卖等种种名义上很现代资本主义,实质上完全是权力运作的手段,把权贵集团对垄断企业的产权合法化,正当化。这种清一色权力资本垄断,根本跳过了原始资本主义的有序竞争阶段,整个集团原封不动,直接进入马克思笔下"最凶恶的"资本主义阶段:垄断资本阶段。
这种完全蔑视机会平等原则,完全以权力作为唯一规则,完全以旧等级为蓝本改变一下杠杆就变成新等级的资本主义,比任何其他当代资本主义都不讲公正。那么效率呢?从这个新的资本集团本身的角度来说,它非常有效率,资本的积累不需要从头做起,转移一下产权就搞定。但从整个社会的角度来说,它完全压制了资本主义社会最本源的效率:每个个人满怀希望参加公平竞争而迸发出来的创造效率。中国的资本主义,还没有进入它的青春期,就进入了它的老朽期。中国真正的民营资本,根本没有得到过相对公平竞争的机会。而中国经济中最有活力的部分------外国资本,它们倒真不怕中国国有垄断资本的竞争,因为国有垄断资本真正的力量所在:政府权力,对他们没什么威慑力和压迫力,反而是它们收买利用的对象。 随便举两个近例,房地产业的掠夺和银行改制改革,这是权力在产业界和金融界粗暴攫取资本的两个典范。 房地产业:建筑工程本身是成本的小头,真正的价值在土地上。全民所有的土地---权力干预强行规划征用----权力干预低价出售----开发后高价出售商品房。想买低价房不可能,土地这个中间商品由权力垄断抢劫和出售,但它的后续产品房产,却要"市场化",因为中国人多地少,永远是卖方市场。权力就这样赤裸裸地抢劫名义上属于全民的土地,然后通过房地产巨头卖给全民。 银行改革:国家信用担保的垄断国有银行----大量吸收人民储蓄---权力腐败交易的私人贷款和国家指令的企业贷款造成的坏账将其掏空---国家财政补贴近万亿进行银行改制,抹平坏账。就这样,权力空手从银行拿走人民的钱,然后权力公开用另一部分人民的钱把漏洞补上,以免这个摇钱树倒掉。 即使在当代最右倾,最守护统治集团利益的资本主义经济中,这样直白的政府性劫贫济富也是不可想象的。中国的税制为什么烂到完全不切实际,执行又完全两回事?因为在其他当代资本主义国家作为政府主要调控和再分配手段的税收,在中国没有那样的地位。中国税收主要承担调控作用(而且也不是调控的主要力量),而再分配就靠垄断土地这样的必需品和金融这样的生命线来执行。在中国,权力腐败不是执政集团所说的那样是它的病症,而是执政集团的步调一致,花样各有千秋的经济手段。中国政权不腐败就无法完成保证它的利益前提下中国彻底的资本主义化,因为它不可能选择正大光明地去完成,那样它得下台。 (补)当代中国的右翼资本主义经济(下)----少贴了一段 中国经济的现状根本和当代西方资本主义的"钳制"和"放任"度无法相提并论,因为当代西方资本主义的宏观经济调控或多或少是执行再分配社会财富,抑富救贫,缓解资本与劳力,精英与平民,强者与弱者之间的矛盾,这也是资本主义改良运动的主要目的。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极权国家,即便它在政治秩序和经济秩序上蛮荒到了很可怕的程度,但碍于民智渐开,也有相对开明的地方:相对温和的人文环境。言论自由是社会人文环境最重要的标志,而对言论自由的大规模妨碍,是一个激进政权的标志。说"妨碍"而不说"压制",是因为妨碍有很多种手段,并非只有专制政权的焚书、禁言、关思想犯才是妨碍。资本主义民主社会中,政府妨碍言论自由的事情也随时在发生,手段更加微妙,往往以误导和打击对象信誉这样的间接方式展开,比如美国政府的经济渗透传媒产业,比如陈水扁的诬告TVBS电视台。 近十多年中国政府对言论自由的妨碍,处于一种非常罕见的状态。中国社会所有的言论途径中,划出了一道清楚的线:线以上是书籍、报纸、杂志、教材、课堂教育内容、社会科学研究成果、电视、电影、公众人物公开言论。线以下是互联网言论、中国大陆公民私人言论、非中国大陆公民的所有途径言论。前者可以统称为"显学",后者可以统称为"隐言"。 对于显学,言论自由的妨碍尺度非常严厉和粗暴。执行严格的审查制度,采取严厉的报复措施。媒体和正式出版物有关政治的内容完全是自动答录机,有关经济的内容会受到严格的导向,其他内容也要经受苛刻审查。教育界和学术界所有敏感问题都有钦定说法,越雷池一步就有遭到报复的危险。 对于隐言,可以说是完全的放任。私人言论的自由相信每个人都有体会。对互联网,政府也有一些控制的努力,但基本是防不胜防-----我,还有很多人可以在这个论坛上大放厥词就是明证最耐人寻味的是政府对于所有非大陆公民(包括外国出版物,外国公民和港台海外中国公民)言论的态度:不理睬,不反驳,不禁止。大学图书馆和书店里找不到一本中国大陆公民写的关于政治的,说真话的书,但乔治•奥威尔的《1984》《动物庄园》却堂而皇之地放在那里。中国大陆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惨到了失去公信力的地步,而中国香港公民张五常却天天恶毒攻击权贵集团,没人把他怎样,或者不许他说。 甚至一些统治集团内部的言论,尺度也令人吃惊地宽松。比如《改革内参》(这本内部刊物有一个滑稽的阅读下限:"党群部门在职处级,行政部门在职副局级",严禁外传,上网),上面很多文章涉及的问题非常本质,论点非常尖锐,绝不在天涯最"反动"的文章之下。限于安全考虑我就不举例了。 历史上妨碍言论自由的政权,有的搞得"道路以目",有的焚书坑儒,但对于显学和隐言的尺度基本是一致的,即使妨碍能力会有区别。现代中国的二元言论自由,可以说是人类史上的一大奇观。
当代中国统治集团,在理论、人文和道德上确实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地位。社会主义运动的意识形态早已破产,中国传统的东西也早已毁得差不多,西方文明和西方资本主义民主意识形态不断渗透,一方面自己正在实践,另一方面却又对自己的生存构成致命威胁。3个可能的认真选择都被排除了,于是只能采取一种非常折衷、非常自私、非常虚伪的方案: ------以僵尸一般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作为皇帝的新衣。(连伪装都算不上,人人皆知) 这样,遮羞布,烟雾弹,工具,执照都照顾到了,曾经精神上处于洗白状态的中国政权,洗白到"白猫黑猫论"这样不讲理性的程度,现在重新武装起来,粉墨登场。从一个非常尴尬的两难处境中找到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解决方案,你能说中国的统治者没有智慧吗?缺乏的只是廉耻。 中国奇特的二元言论自由,正是这一方案的具体体现。凡是台面上的冒犯,关乎遮羞布的安全,关乎执照的安全,关乎当面拆穿谎言的尴尬,必须严厉打击。凡是台面以下的冒犯,你我大家清楚,就管不了那么多了,都管就成了较真,我们本来就是以西学"为用"的,台面下都要较真,岂不是用不成了,大家都不爽。至于外人,完全不在我们这个虚伪系统内部,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统治者并没有禁止人们心里明白。 于是台上一番话,台下另一番话成了中国见惯不惊的社会场景。 虚伪,就是当代中国人文的关键词。 在这种虚伪的大氛围下,中国的教育界,学术界,文学艺术界,媒体界,这些原本应该引领民族思想,提供社会文化营养的人群,也被推到了一个两难处境下。台上,什么也不能说,除了说谎。台下,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们职业的位置就该在台上面对公众,在台下已经失去这个职能的意义。因此现代中国的文化精英群作为一个整体,表现出一种虚无和淡出的精神状态。 反而是中国的互联网言论与民间其他个人言论,由于在那根"红线"以下,充分享受了10年的自由和成长,滋生出大量富有生命力的思想成果。要观察现代中国的主流人文思想,这些"隐言"才是观察点,虽然由于其流动性,匿名性和发散性,对它们的准确观察会十分困难。
谈到中国当代的"隐言",就不能不提到一个名词:愤青。 年青人是容易愤怒的,也是容易走极端的,特别是社会下层的年青人。一个特别值得注意的历史现象是:无论极端左派还是极端右派,都最容易在这个群体中招募自己的思想同情者和社会冲锋队。褐衫队如此,红卫兵也是如此。年青人的愤怒,不太注重理性思考,他们当中思想逆反性较重,对权威比较敌视的一群,往往走向激烈的左派,而盲从性较重,对"社会公敌"比较容易上火的一群,往往走向激烈的右派。 曾几何时,中国的"愤青"主要的愤怒对象是政府、社会主义、腐败。流行词汇是全盘西化、和平演变和补课。当这一代愤青已成愤中愤老,甚至不再愤怒的时候,中国的新一代愤青愤怒对象已经变成了日本、台湾、民运、腐败,流行词汇是新左派、统一、中华帝国、与日决战。至于任何时候都不能无视,充满象征意味的"美国",两代愤青都是又爱又恨,虽然爱恨理由不同。 不能不佩服中国政权在官方理论被所有人不屑一顾的情况下,还能把社会人文思潮调控到这个程度。其实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招,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向来是极权政治面临威信破产时,所能够乞灵的最后一张王牌。 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是两个非常中性的概念。民族主义是一个民族凝聚力的保证,但是再多走一步就到了种族主义。爱国主义是一个国家精神力量的源泉,但是再多走一步就成了大国沙文主义。 所有的极端右翼政权都把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供在大殿的中央,并提供足够的原料保证它们过火越界。所有的极端右翼政权都必须制造外部的集体仇恨对象,这样才能保证持续的注意力和高温。这种把戏的目的就在于混淆主要社会矛盾,转移人民对内部社会弊病的不满情绪,制造外部恐惧来增加人民对自己的向心力。 让人惊讶的是,中国的统治者在这一套把戏上并没有花太多力气,中国民间和年轻一代的右翼情绪可以说大部分是自发的。统治者所做的最重大的努力就是坚持制造教育和知识空白。中国有很多抗日纪念馆,却没有一个文革纪念馆。中国有很多关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朝鲜战争的文学艺术作品,却没有一个敢正面描写1959-1976的作品。中国的所有台上言论中不小心提到那个年代都用"那个疯狂的年代"轻轻带过,却从来没有人公开追究,世界上并没有一种传染每个人的严重精神病,全民的疯狂从何而来? 这种只允许一部分社会历史事实被描述的教育,造成了年轻一代中很多人对社会矛盾轻重缓急的严重误判和选择性失明。 当今中国社会的外部环境,可以说是相当和缓的。几十年无战争,除台湾外无明显对立者,中国与世界的主要关系是交流,而非对抗。而内部环境却问题多多,矛盾尖锐:社会贫富对立,政治体制野蛮,经济发展严重失衡,精神财富极度匮乏。抗战时期外敌入侵时,有一句名言是"敌未出国境一日而言和者即为汉奸",这话虽然极端,但还是体现了因势而倡言的理性。我今天可以套用一句:国家没有重大外部危机时煽动民族主义者,即为国贼。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会人,让他一辈子买不起房的并不是日本。日本在战后除了跟中国吵架之外,跟中国最大的经济不平等就是借了些低息贷款给我们,贸易优势?你情我愿的。政治也不平等,不过受气的是日本一方。也许日本最不可原谅之处就是同样从废墟开始,比中国发展得好太多。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会人,让他读的大学变成野鸡大学,读完大学也找不到工作的并不是李登辉与陈水扁。这两位只管得着台湾。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会人,让他办任何事情都得通关系走后门,在权力面前装孙子的并不是所谓民运分子。中国民运在美国目前堕落到只是个经济行为。 然而,现代网络社会的典型时尚却是一个野鸡大学出来找不到工作买不起房,连后门都走不到的年青人,上网先看奇袭东京的YY小说,看累了去天涯国观骂下"右派"的狗,然后上军事论坛讨论台海之战时如何对付美国的航母舰队。录天涯歪诗两句欣赏一下这类人物的理想境界:"富士山头飘汉旗,樱花树下赏胡姬"。他们未曾想过,即使这荒唐的理想真的变成现实,"樱花树下赏胡姬"的仍然是现在"天上人间赏汉姬"的人物,而他自己仍然是那个网吧吃泡面,月末等工钱的人物。 这就是年轻一代右翼民族主义思潮的本来面目。仇恨教育制造了这种精神远视眼,而理性教育的缺失来确保这远视眼偶尔想看看近处的生活时,没有眼镜。本来这个人群单独的思想偏斜并不成其为严重的社会问题,但现实却是更多的独立知识分子,更多的社会中坚阶层,也受到这种思潮的侵袭而变得仇外。 除了民族主义的过分泛滥,民间右翼思潮的另一个重要方向是"正统"思想正在大兴其道。这种"正统"观念,是不论曲直是非,只讲成王败寇的正统,是统治者最喜欢的顺民思想,也是右翼精神中最非理性的一种。 "不能乱!稳定是压倒一切的。"难道暴政的稳定也是压倒一切的?你是不是暴政?这个不允许讨论。这个论调中还有一个狡猾的偷换概念。稳定的反面并不一定是无序的混乱,可以是渐进改革,可以是全民的讨论。八十年代开始的改革本身就是对以前那种植物人式稳定的 在这个大合唱中,演不完的清宫辫子戏,夸不完的明主明君,众多顺从既成主人的汉奸貮臣纷纷翻案,显学界的某些聪明人担任了最厚颜无耻和收获臭鸡蛋最多的一个声部。而自由言论中的跟唱,毕竟不好意思如他们一样睁眼说瞎话,于是把矛头指向所有与政权掌握者对立的异端。 无条件讨伐异端,是激进右翼思想中最典型的表现。目前与中国政府对立的异端五花八门,有国外民运分子,国内民间异议分子,邪教,国内正常宗教人士,台湾。。。。。。他们对立点各有不同,有确实危害中国社会的,也有只是想帮忙的,还有代表着一些新思路和希望的,然而在"正统"的铁拳下,他们全都是敌人。 对正统的无原则拥护,对异端的无条件讨伐,正在扼杀部分中国人思想中的理性,孤立另一部分没有遭到扼杀的人。这正是奴役者希望看到的:没有任何领袖或者政策能够"解放"中国,只有全民的知识和理性,才能突破我们身上的枷锁。 来自八十封顶
什么是民主?隆重推荐,来自胡码乱缠对谈录
转载一 什么是民主? 民主是什么呢?很多人一定会说,这个问题很简单嘛,民主就是代表大多数人的意愿,比如有 5 个人去旅游, 4 个人想游泳, 1 个人想打球,那么民主的决策一定是去游泳,如果最后的决策是去打球,那就变成专制了。 可别忙,当我们把上面的例子稍微改变一下,你就会惊愕地发现,这个 " 民主 " 竟然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比如 5 个人中有 4 人认为 1 人该死,那么民主的决策就是 " 合法 " 地把那个可怜的家伙杀死! 你也许会说,这没什么错啊,如果大家都认为一个人该死,那他怎么可能没罪呢?不幸的是,的确有这种可能。事实上,民主的内涵远非 " 大多数 " 这么简单,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只好把那些陈旧的历史书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仔细读一读。 公元前六世纪,在民主的发源地——古希腊城邦雅典,一个名叫克利斯梯尼的政治家发明了一种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民主制度的雏形: " 贝壳放逐法 " 。所谓 " 贝壳放逐法 " ,就是雅典人为了对付某个破坏民主、实施专制的独裁者,可以召开公民大会,对其进行投票(因用贝 壳投票而得名,不过后来改用陶片了),如果这个人得票超过 6000 ,那么对不起,管你有没有错,立即离开雅典,去外面呆上 10 年再回来吧。 这种惩罚制度有点类似中国古代的流放,当然二者性质截然不同,前者是公民大会的集体投票,后者是专制君主的个人意志。不过,在 " 贝壳放逐法 " 这座祭坛上,固然有独裁者的鲜血,也飘荡着无辜者的冤魂。在古希腊历史上,曾经有多位优秀的政治家、军事家因 " 贝壳 放逐法 " 而被流放,客死他乡,比如著名的马拉松战役英雄亚利斯泰提,以廉洁、正直而著称,就曾被贪婪、腐败的地米斯托克利以 " 企图独裁 " 的罪名提交公民大会审判。 等一下,也许你又会说,民众的选择虽然有时不一定正确,但那毕竟是自己的选择嘛,即使付出代价,也只能由民众自己承受。 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在这个问题上你犯了个逻辑错误,因为付出代价的主体并不是占多数的民众,而是那个处于少数的可怜的倒霉蛋。如果一个人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被迫接受惩罚,那这种 " 民主 " 又怎么能够让人放心呢?你也看到了,古希腊的这个 " 贝壳放逐法 " 尽管 打着 " 大多数 " 的幌子,但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并不能算做真正的民主,实际上,它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 " 大多数暴政 " 。 因此,我们有必要修正一下最开始的那个例子:有 5 个人去旅游, 4 个人想游泳, 1 个人想打球,那么民主的决策还是去游泳,但要加上个限制条件,就是想去打球的那个人,有说 "NO" 的权利,而且那 4 个去游泳的人,必须学会尊重这个 "NO" 。 可是,你先不要着急,民主并不是仅仅说个 "NO" 字就算 OK 了,它还有许多要求和条件呢。你想想看,虽说那 4 个去游泳的人不反对别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 1 个人怎么打球呢,总要有个对手陪他一起打吧?这时候问题就出来了:我们 4 个人是要去游泳的,不强迫你去已经很不错了,怎么着?还想让我们大家陪你打球?你小子皮痒吧~ 你会不会觉得那 4 个人的想法挺合理的?是啊,凭什么要大家都陪那小子去打球?不是民主吗?怎么又变成多数服从少数了?且慢,你要晓得,仅仅表示尊重少数人的意见,而不为少数人提供一个公平的环境,那么离真正的民主还差得远呢。为了说清楚这一点,我要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唉,看来想去游泳还真挺不容易啊。 时间在六十年代,地点在美国密西西比州,事件的起因,是有个叫杰姆斯•麦瑞迪斯的黑人学生,向密西西比大学申请入学。你要知道,当时的密西西比州是个种族歧视非常严重的南方州,在那里,尽管黑人理论上有上大学的权利,可是在现实却根本办不到,因为那个州的 州长本人就是个种族主义者,该州的民意舆论也支持州长的种族言论,结果不难想象,那个可怜的杰姆斯被大学校委会莫名其妙地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是黑人。 这下杰姆斯可不干了,他马上找到全美有色人种协会,由他们出钱聘请了律师,控诉密西西比大学违反宪法,践踏人权,并且把这场官司打到了上诉巡回法庭。经过长达一年的审判,杰姆斯终于胜诉了,法庭给密西西比大学下达强制令,强迫学校接收杰姆斯入学。 那时的美国社会,正处于民权运动的高潮,以马丁•路德•金为首的黑人民权组织,组织了一系列大型的非暴力抗议聚会,给整个美国社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当时的美国总统肯尼迪,是个非常有魄力和远见的人,他很同情黑人的民权运动,而且也很关注杰姆斯的案件 ,但同时,他也明白在种族歧视非常严重的南方州,黑人学生想要入学恐怕是件非常困难和危险的事情,所以,当他听到法庭判杰姆斯胜诉时,马上派出联邦官员,带着执法队去保护杰姆斯入学。 可是,法庭的这个强制令,立刻激怒了密西西比州长,在杰姆斯入学的那天,他授意副州长站在学校大门口进行阻拦,并且很嚣张地宣布,联邦政府的人要是敢来支持杰姆斯与州政府对抗,来一个抓一个!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简单交代一下,美国政府的组织机构与我们国家不同,国家的权力是很分散的,每个州都像个独立王国,谁也不买中央政府的帐,各州的州长也不是由总统来任命,而是在各州竞选上的,只对本州人负责,所以,各个州对中央政府的态度是:我想怎么过就 怎么过,联邦政府你管不着,可我要出了事,你得给我顶着。 因此,当肯尼迪一听到密西西比州州长的强硬态度时,立刻头皮发麻,他很清楚,这下肯定要出事了。果不其然,就在杰姆斯入学那天,被州长煽动起来的民众与联邦执法队与校警发生严重的冲突,他们四处寻找杰姆斯,一边找还一边发泄(这场景是不是有点面熟?),暴 力事件越演越烈,造成了大量的流血和死亡,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逐渐平息。 最后,这场可怕的流血,使州长开始思索他身上所负的历史责任,于是他退让了,那个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杰姆斯,终于在联邦执法队的保护下,结束了密西西比州禁止黑人上大学的历史。 呼,例子终于讲完了,我想说的是,通过这个事件,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尊重少数人的意见,不过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而已,想要让少数人真正的享受他们与大多数一样的权利,有时候,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呃,这么说来,我们好像又要修改那个例子了:有 5 个人去旅游, 4 个人想游泳, 1 个人想打球,那么民主的决策就是, 4 个人去游泳, 1 个人去打球,然后再雇个人来陪那个小混蛋去打球,至于雇佣的钱嘛,由大家一起分摊。 但是且慢——抱歉虽然文章已经够长了可我还是要说且慢——为什么为了尊重少数人就要牺牲我们 4 个人的利益?难道那小子一个人比我们 4 个还重要?如果我不想出钱,那是不是你也要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啊?可你不要忘记,这次你也许占在 " 多数 " 一边,说声拜拜就跑去 游泳了,可是啊,保不准下次就轮到你要去打球了,到那时你找谁去?所以,为了下次你也能找到人陪你一起打球,为了让我们能够找到真正的民主,你一定要付出这个代价,尽管这意味着你也许要付出像密西西比州那样惨重的代价。 现在你一定已经看到,所谓民主,不是多数人意志的体现,也不是尊重少数人的意见,而是赋予每个人平等的权利,另外也不要忘了,这个民主可不是免费的午餐,你想得到他,是要花钱的。 知道了民主是什么,并不等于就可以马上实现民主了,因为了解一件事情与实施它,这中间是有 很大的差别的。 如果问大家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认为民主是构建在一个怎样的基础上的?我想,十有八九得到的回答是 " 三权分立 " ,这个答案对不对呢?对,但不完整,因为想要实现民主,远远不是那么简单。为了说明这个问题,还是让我们回到那个经典的例子上吧。 有 5 个人去旅游, 4 个人想游泳, 1 个人想打球,那么民主的决策就是, 4 个人去游泳, 1 个人去打球,然后再雇个人来陪那个混蛋小子去打球。可是,你也清楚,大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光有个决策是不够的,还要有人去执行这个决策,于是,大家决定把钱交给 4 个人当中的某一个(假定是小 A ),由他去雇人。 可你瞧,这时候问题就出来了,虽然我们都明白为什么大家要出笔钱去雇人陪打球,可是真的到了行动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高的觉悟,也不是每个人对这笔钱都无动于衷,小 A 心里没准会想,好嘛,你们几个舒舒服服地坐享其成,让我一个人东奔西跑,休想啊休想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不利用谁就是傻瓜。 经验告诉我们,凡是牵扯到钱的问题,指望某个人的道德和良心,肯定靠不住,要是大家把自己的钱都交给某一个人,那么我们怎么保证这个人一定会按照大家的要求去雇人打球而不是中饱私囊呢? 其实,这个问题倒也不难解决,让我们来试试下面这个办法: 我们一致同意把钱给小 A ,让他去雇人,不过等一下,在给他钱之前,先要由小 B 来计算一下应该给多少,再把数字对大家公布出来,然后分文不差交给小 A ,可是,如果雇人的过程中出现了中饱私囊或其他的问题,那就该由小 C 来负责审查了,并且,其他人绝对不能干预 他的审查。 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还不错吧?其实,这种方法有个名字,就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 " 三权分立 " 。小 A 负责做事,他代表行政机构,小 B 负责计算大家出的钱应该是多少,代表立法机构,最后要是出了问题,就由小 C 负责审查,他代表司法机构。 也许你会说,这不挺容易的嘛,问题解决了。可是先别忙,你想想看,如果小 A 想私吞我们的钱,他会笨到让大家发觉自己做了手脚吗?不要忘记,当我们把自己的希望都托付给某个人时,他就具有了一定的权力,并且可以任意支配这种权力,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比如,他可以利用大家的钱来贿赂以形成多数,或是干脆用这笔钱来雇一个保镖而不是陪打球的,这样就使得我们在暴力面前不敢再理直气壮地讨回本属于大家的钱。 你看,尽管我们在讨论民主是什么时显得头头是道,可一具体实施起来马上就变了味道,如果你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那么就来看看一战后的德国是如何从民主变质为专制的吧。 1918 年,德国战败了,沦落到了被协约国任意摆布的地步。这时,各协约国对怎样处理德国的态度是不同的,法国人由于是德国的近邻,在历史上多次被德国入侵,因此坚决主张削弱德国,英国人虽然对此不反对,但却不愿意看到一个衰落的德国,他们的政策是维持欧洲大陆的势力平衡,至于美国人,他们与德国隔着一条宽阔的大西洋,又有英法在欧洲顶着德国,所以感受不到切身的威胁,但是,美国人意识到,一个拥有 8000 万人口及雄厚工业基础的国家,仅仅靠土地或军事限制,不可能制止它的复兴,也绝对无法保证日后欧洲的安全,所以,美国总统威尔逊坚持要把德国改造为一个民主自由的共和国,以防止德国再次成为战争的策源地。 在这种背景下,同时也为了防止共产主义的侵蚀,德国于 1918 年 11 月成立了历史上第一个民主政府,并在随后的国会上通过了一部民主宪法——魏玛宪法。这里我想强调的是,这部宪法的民主程度,几乎可以和美国宪法相媲美,它借鉴了当时各个民主国家的经验,把国家权力分成国会、法院和政府三个部分,并且赋予了德国人各种基本的公民权利, " 这是 20 世纪所曾经见到过的这种文件中最妙、令人羡慕的条文,看起来似乎足以保证一种几乎完善无疵的民主制度的实行 " , "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能比德国人更加自由,没有任何国家政府比德国人的政府更加民主和自由,至少,在纸面上是如此 " (《第三帝国的兴亡》, P60 )。 你也看到了,这时的德国魏玛共和国,可算得上是一个民主制度的典型,即便是像阿道夫•希特勒这样胆大妄为的家伙,也不得不在啤酒馆政变失败后选择合法竞选一途。那么,这个民主的国家为什么会走向独裁呢?德国人又是如何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呢?还是让我们揭开 历史的帷幕,仔细看看事情的究竟吧。 1933 年早春的一个夜晚,确切的说是2月27日晚9时30分,在德国的首都柏林,天色晴朗,空气清新,一点也没有风高放火夜黑杀人的迹象——尽管这一天注定要载入史册——有个神学院的学生放学回家,路过国会大厦时,突然听到大厦内有打碎玻璃的声音,接着就看见一条黑影窜出,手里还拿着火把,他吃了一惊,马上跑去报警。恰在这时,德国最有权势的 4 个人,总统兴登堡、总理希特勒、副总理巴本、宣传部长戈培尔,正在国会大厦对面的贵族俱乐部吃饭,首先是戈培尔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说大厦已经着火了,可戈培尔以为是个玩笑,根本不相信,他连一个字都没有向希特勒提及,但巴本却看到了火光,马上告诉了兴登堡,同时,戈培尔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因为街上正有人在叫喊,随后他打了几个电话进行核实,才确信国会大厦的确着火了,于是他和希特勒立刻赶往现场。 一到现场,希特勒就马上宣布一把火是共产党放的,这时,德国国会议长戈林、副总理巴本、普鲁士内政部政警主任狄尔斯(就是秘密警察头子)全都赶到了,戈林兴奋得有点失常,赌咒发誓说这是共产党反对政府的罪行,尽管巴本不是纳粹党人,但他却也没对希特勒和戈 林的结论表示丝毫的怀疑,只有狄尔斯老老实实的说,纵火犯已经抓到了,他看不出和共产党有什么联系,那家伙不过是个疯子而已。这可不是希特勒想要的答案,他顿时勃然大怒,把共产党臭骂了一顿,随后跑去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去了。而戈林则到普鲁士官方报社,要求 写报道的记者把纵火者所带的燃火材料从100磅提高到1000磅,可那个记者很有点新闻独立精神,他拒绝说,一个人怎能抗动1000磅的东西呢?这种笑话他可写不出来,戈林马上反驳说,干嘛说是一个人干的? 10 个不就行了?要知道这可是共产党的阴谋!于是那个记者便要求戈林在这篇报道上签字,因为这已经不是新闻报道而是政治文件了,戈林心里着实有点发虚,虽然他为此策划很久了,可这时希特勒毕竟还没有拿到国会 2/3 的多数,也没有得到内阁的授权,公然破坏宪法的责任他可承担不起,但事已至此,不签也不行,于是他很狡猾地在报道上画了一个大大的 G 字,算是签名(戈林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我说戈林 " 为此策划很久了 "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那个纵火犯名字叫做范•德•卢勃,是个荷兰国际共产党人,他既不喜欢纳粹,也对莫斯科没什么好感,是个头脑简单的 " 爱国青年 " ,他觉得,德国革命只有在某种惊人的历史事件的推动下才 能爆发,他想用国会大厦的熊熊燃烧的烈火来唤醒麻木不仁的德国人。可是,这个可怜的倒霉蛋还不晓得,希特勒早就期盼着共产党人能做点什么蠢事,好让他能找到借口清除异己,这个没头脑的纵火狂简直是上帝送给纳粹党人的,希特勒、戈林、也许还有戈培尔,早就知 道卢勃将要在国会纵火,他们安排纳粹冲锋队悄悄潜伏在国会大厦内,等着大厦燃烧起来时再给它 " 添点油 " ,把事情闹大,不然,就凭卢勃那区区100磅的纵火材料,怎么也无法引起那么一场大火,当然戏也就演砸了。 等到召开内阁会议时,希特勒大肆宣扬这一事件的严重性,竭力攻击共产党人,尽管在内阁里纳粹党人并不占多数,可大家都被希特勒那极具煽动性的言辞给搞懵了,既紧张又恐惧,生怕共产主义革命爆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一致通过了希特勒的要求,结果一下子就把葬送民主的悼歌给吹响了。 那么,希特勒要求的是什么东西呢?听起来好象很滑稽,他要求采取某种措施来保护 " 德国公民的文献资料 " ,是不是觉得有点可笑?可别急,关键在那 " 某种措施 " ,希特勒要求,德国政府有限制公民个人自由、言论自由的权力,包括限制出版自由、集会自由和结社自由 ,有权对公民的邮件、电话、电报进行检查,有权给警察颁发搜查公民住宅的许可证,有权没收公民的私人财产,有权对持有武器的公民判处死刑,甚至政府在必要时可以接管德国各州的自治权力。 这下你一定笑不出来了吧?不管怎么说,希特勒终于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内阁授权,下一步,就要考虑怎样才能使授权生效了。根据德国宪法,想要通过一项与宪法本身相抵触的法律或政策,必须得到国会 2/3 的多数票,但希特勒很清楚他的纳粹党不可能在国会获得 2/3 的席位,而且对于其他党派赞同与否,他也一点把握都没有,因此,他狡猾地走了一个捷径。 这个捷径是什么呢?那就是德国宪法第 48 条有一个规定,总统在国家紧急状态下可以行使暂时的独裁权,这本来是为应付战争或革命而设计的,但宪法并没有详细解释所谓 " 紧急状态 " 究竟应该是个什么状态,因此希特勒非常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他找到总统,要求后者行使宪法赋予的独裁权,绕过国会强行通过他的法案。这时的德国总统,是上次大战中的老英雄兴登堡,一个保守、正直的老普鲁士军官,他压根就瞧不起希特勒和他领导的国社党,可是,兴登堡很也清楚,不管怎么说,国社党毕竟是当时的第一大党,作为总统,他相信德 国民众的选择,也有义务支持自己的总理——虽然他根本就不晓得自己究竟在支持什么——希特勒对兴登堡说,为了防止共产主义革命,通过法案是必须的,而且他保证不会滥用这一权力,于是兴登堡也就不再说什么,签字同意了。通向独裁的大门就此打开。 希特勒狡猾地利用德国宪法的一个隐晦的漏洞,把总统的独裁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从而开始了野蛮、血腥的政治清洗。 希特勒首先拿德国共产党开刀,大批共产党人遭到逮捕——请注意,是"合法"的逮捕——甚至包括有豁免权的国会议员,一群群穿着褐色衫的冲锋队暴徒们未经许可便破门而入,强行搜查,把无辜者从睡梦中拖起,扔进冲锋队的营房,严刑拷打,逼迫其供认对德国的罪行 。与此同时,希特勒对于他的竞争对手,社会民主党及其他自由主义党派也毫不留情,各种集会被勒令停止,所属报刊被取缔,公民权利亦被取消,德国头一次领教了纳粹独裁的滋味。 经过短短几天的暴力恐怖,德国政治已经面目全非了,公民不敢再随便议论政治,不敢再在公众场合嘲弄国社党的种种丑陋与罪行,生怕哪天走到大街上会被莫名其妙地逮捕。可是,希特勒并不以此为满足,他不想躲在总统授予的"暂时独裁权"下过日子,他要成为德国名副其实的统治者,由于他认为经过几天的清洗,反对的声音应该都已经消失了,重新举行大选以获得国会2/3多数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便于1933年3月5日举行了德国二战前最后一次全国大选。 可是,让希特勒大失所望的是,尽管有种种许诺、恐怖和暴力威胁,但他的国社党仍然没有得到足够的多数票,虽然纳粹党人以1700万张选票遥遥领先,比第二大党社会民主党足足高出一倍之多,可却仅占总票数的44%,组织一个联合政府倒还可以,离2/3多数还差得远呢。 得注意的是,希特勒并不打算利用非法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要为自己的独裁披上合法的外衣,因此,希特勒并没有否定这次选举,或是干脆再重新来一次,他承认了选举的真实性,而且也不打算再去捞取那个该死的2/3多数票了。可是,如果没有2/3的多数,希特勒又如何修改宪法呢?万般无奈之下,他只有求助于在国会中占多数席位的民主党派,希望他们信任自己,给予自己独裁的权力。 看到这里,你一定会说,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希特勒还会这么天真,希望别人赞同自己独裁?那些占多数席位的民主党派,怎么会愚蠢到去葬送自己的政治生命?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事情就是这么荒谬,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希特勒在新一届国会上,发表了也许是他毕生中最精彩、最虚伪的一次演说,他承诺一切旧有的秩序都会维持不变,国会所赋予他的独裁权,仅仅在某些狭小的特定范围适用,绝不会导致国家权力结构的改变,也不会限制任何公民权利,他唯一的目的,就是领导德国重新建立在一战后的世界地位。希特勒在演说中,竭 力想煽动起德国人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这一点也不困难,无论是对希特勒还是对德国人——他呼吁全体德国人"从自私自利的党争中解脱出来,在民族自觉中团结起来,建立一个自豪的自由的统一的德国"。 几乎所有的民主党派都被希特勒的花言巧语所打动,德国人的那种特有的黩武精神,以及对荣誉、对"铁与血"的热切渴望,指引着他们在自己的死刑判决书上签了字,国会一致同意把自己的立法权移交给政府,为期是4年。这些在民主制度下浸泡了15年的国会议员们似 乎还不懂得,一旦你培育出了独裁的种子,它就会像可怕的瘟疫一样四处蔓延不受控制,不要说是4年,即便是4天也足以摧毁一个健全的民主制度。 值得一提的是,国会中并非所有党派都被希特勒所蛊惑,社会民主党领袖,可敬的奥托•威尔斯议员,昂然不屈地站出来反对希特勒的独裁,他代表他的党投反对票,并庄严地宣布,"在这有着历史意义的时刻,我们德国社会民主党人庄严地保证要维护人道和正义、自由和 社会主义的原则。任何授权法都不能给予你摧毁永恒的、不可摧毁的思想的权力!" 让我们记住这个人,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宣言,尽管社会民主党在国会仅有84个席位,远远不及投赞成票的441之多,尽管他们的反对对大局来说无足轻重,可即便是在如此黑暗的时刻,我们也依然可以看到在那些迸闪着的绚丽的火花。 1933年3月23日,一个从奥地利来的流浪汉、43岁的前德国陆军下士阿道夫•希特勒,按照完全合乎宪法的程序,摧毁了民主制度,成为全德国的独裁者,再没有任何力量对他的疯狂进行约束,德国从此开始了历史上最恐怖、最暴力、最血腥的一幕。 现在,让我们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下,为什么希特勒的那些恐怖政策能够得到德国人的支持呢?是啊,不是太奇怪了吗?在一个民主社会里,为什么会衍生出希特勒那样的大独裁者呢?我想,也许你可以在《银河英雄传说》这本科幻小说中,找到一个不太正规的答案—— 自由行星同盟的人一谈到鲁道夫,总是以"邪恶的独裁者"来形容他,少年听在耳里,心里不免奇怪——如果鲁道夫果真是万恶不赦的恶魔,为什么人们还会支持他、给他至高无上的权力呢?"鲁道夫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哪!人民只是敢怒而不敢言!""人民为什么敢怒 而不敢言呢?""跟你说过啦!因为鲁道夫是个大坏蛋嘛!" 这个答案无法说服少年,倒是父亲的见解和一般人有点不同。他给儿子的回答是:"因为人民都好逸恶劳!""好逸恶劳?""这样说好了,一般人碰到问题时,都不愿靠自己的精力心思去解决,他们只期望超人或圣贤的出现,为他们承担所有的痛苦、困难和义务。鲁道夫 就抓住人性的这个弱点,伺机而动,一举成名。你要好好记住:让独裁者有机可乘的人,要负比独裁者本人更多的责任!虽然沉默的旁观者没有支持他,但沉默旁观其实与支持同罪......"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德国人会在历史的紧急关头表现出一种对自己权利的惊人的无知和漠视?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帮希特勒磨那柄准备屠杀他们的刀?难道他们就那么崇拜权威,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对希特勒的要求作哪怕是最简单的思考?莫非,盲目的服从和铁的纪律 已经深深溶入德国人的血液之中,以至于最完善的民主制度也无可奈何?也许,对于在选举中占绝对多数的普通德国大众来说,他们选择希特勒,仅仅是不希望有"挨饿的自由",用一句我们熟悉的话来说就是,管他民主不民主,谁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就选谁。的确,在希特勒当政的头四年,德国经济奇迹般的振兴,到1937年,德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增长了102%,年增长率高达11%,国民收入也增加了一倍,失业率却缩小到了不足1%,德国人终于结束了朝不保夕的失业恐惧,过上了还算"幸福"的日子,但同时,他们也失去了一切权利和自由,更失去了能够制约希特勒的力量,这时候的德国人还没有意识到,历史老人正在静静地坐在未来,等候着向他们索取"好日子"的报酬,一个前所未有的巨额报酬。 对此,著名的历史学家威廉•夏伊勒曾评论说:"对于民主共和国的放弃和阿道夫•希特勒的得势,德国任何阶级、集团、政党都不能逃避其应负的一份责任。" 通过德国的这个例子,你肯定已经清楚地认识到,民主这个东西,仅仅建立在纸面上的制度是绝对不够的,当人们像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民众一样疯狂时,就会把那些纸面上的一切都抛之脑后,而甘心情愿去追随一个能够满足他们愿望的幻像,甚至为此不惜把民主砸烂,魏 玛共和国不是没有"三权分立",但德国人最后还是亲手埋葬了民主。 如果你是1933年的德国人,你会选希特勒当政吗?老实说,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容易回答,因为历史是无法假设的,更重要的是,无论你选择是或否,都无法回避一个让古往今来所有的政治思想家都十分头疼的话题,那就是,在生存都不能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你是要自由还是要面包? 很显然,希特勒给你的是面包(当然免不了要夹带私货,把大炮什么的也硬塞给你),代价就是拿走你的自由。在这一点上,客观地说,希特勒从来也不曾试图隐瞒或是欺骗德国民众,早在1925年,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全部思想及世界观详细地记录在《我的奋斗》一书中 ,正如历史学家威廉•夏伊勒所言,"不论你对阿道夫•希特勒可能提出什么其他的谴责,你决不能谴责他没有用书面精确地写下,如果他一旦掌权的话,他要把德国变成为怎样的一个国家,他要用德国的武力征服把世界变成为怎样的一个世界。" 不过,今天的我们大概很难去谴责德国人当初的选择,"饿肚子的自由"的滋味,大概不会太好受,更何况,自从1918年一战失败后,德国人已经受了长达15年的窝囊气,一旦有人提出要把德国重建为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强国,又怎能不把尊严顶在脑袋上好好爽一下呢(作为中国人应该不难理解)。 要说德国人的这种心态,看起来倒也真是蛮合理的,可不是吗,我这儿连一日三餐都发愁呢,你还在那里唠唠叨叨、罗里八嗦地奢谈什么自由,那不是扯淡吗?要是我真饿死了,别说自由,恐怕连棺材都没有呢。我想即便是在今天,也依然有不少人这样看待问题,没有生存权,哪儿来的人权? 可是,话又说回来,无论是你选自由还是选面包,最后的结局恐怕都不见得如何美妙,选了自由,自然免不了要挨饿,可一旦失去自由,面包能不能保得住,却也难说的很,1933年的德国人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那么,我们该如何抉择呢?我想,这种两难的抉择之所粤钊烁械嚼Щ螅(原文乱码,幸好不影响理解全文)不知你是否看过成龙主演的一部影片,名字叫作《我是谁》,片中有一场戏很有点类似的味道。成龙为了保护一张刻有秘密武器资料的光碟,被两个武术高手困在大厦天台上,那两个坏蛋对成龙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光碟留下,然后你自己跳下楼去,二是我们把光碟抢回来,然后把你给扔下去。乍一听起来,这两个选择好像给了成龙一个机会,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可再一想,无论他选哪个,结果都一样,都免不了丢掉光碟跳下楼去,看来成龙也和我们一样遇到了麻烦。那么,成龙又是如何选择的呢?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我干嘛 要听你的?成龙回答说,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光碟我留下,然后把你们俩个扔下去。 成龙的这个有趣的答案也许多少给了我们某些提示,就是说两难抉择的前提不一定成立,事实上可能还存在第三种选择,即,面包我要了,可那个自由你也得给我留着。问题是,这第三种选择在现实中有存在的可能性吗?我们能既要面包又保住自由吗?还是老办法——把陈 旧的历史书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然后仔细地读它一读。 1929年10月24日——对于美国人来说,如果有世界末日,那一定是这一天——这天早上,纽约证劵市场毫无征兆地全面崩溃,股价跌降之疯狂,连股票交易记录机都无法跟踪,无论是经济学家、资本家、还是白宫的那些政治家,全部目瞪口呆,毫无思想准备,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信用彻底消失,银行出现挤兑风暴,国家财政陷入混乱,工厂停工,货品滞压,失业率迅猛攀升,这些现象都预示着,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经济危机爆发了。 有人曾问英国最有名望的经济学家约翰•凯恩斯,人类历史上是否有类似的事情?凯恩斯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有的,那是在中世纪的黑暗时代,前后共400年。在美国,大批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人选择了自杀或是逃亡,就连那些大资本家们的日子也异常难熬,因为他们在银行的钱根本就拿不出来。到了1933年春季,美国国内18600家银行全部停止营业,联邦政府黄金外流已经超过2.5亿美元,财政储备还不到应付款项的1/7,这个国家实际上已经破产了,当时的美国总统胡佛甚至惨痛地说,我们已经山穷水尽。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1929年的美国经济危机,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意义最深远的一次经济危机,这场前所未有的、令人绝望的危机一直持续了3年多,波及日本、美洲、乃至全欧洲(苏联除外,因为它的经济与世界并不接轨),使得欧洲国家关系空前紧张,令日本、德国民族主义急速膨胀,间接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希特勒领导的纳粹党,就是利用这场经济危机中人们要"面包"的欲望,从国会中最小的一个党派,一跃成为全国第一大党。 如果你问独裁最容易出现在什么时候,那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你,就是在那个时代。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果我们把1933年美、德两国政治领域的事件拿出来做对比的话,就不难发现其中的雷同之处。 1933年,阿道夫•希特勒当选德国总理,他在布累斯劳竞选大会上对德国人许诺:"我们一定要使这一天在我国人民的历史上成为得救的一天。" 1933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当选美国总统,他在竞选中对美国人保证:"我向你们起誓,我保证为美国人民实行新政。" 希特勒当选后,要求国会通过《消除人民和国家痛苦法》,把权力集中到政府手里,给予他最大的权限去解决危机。并且保证,只有在"极其必要的措施而必需的范围内使用这种权力。" 罗斯福当选后,要求国会给予他广泛的授权,为了应付艰难的局面,他要求"让我拥有足以对紧急事态发动一场大战的广泛行政权。这种授权之大,要如同我们正在遭受敌人侵犯一样",同时他也保证,将严格按宪法办事,绝不越雷池一步。 德国国会以绝对多数通过对希特勒的授权,纳粹政府的各种行政举措,被国会一个接一个地通过。希特勒领导的德国,从此开始了奇迹般的经济复兴。 美国国会毫不犹豫赋予罗斯福行政自由的各项权力,并且以临战气氛的惊人速度,通过美国政府所提出的各项法案。美国在罗斯福的带领下,开始了旋风式的百日新政。 类似的例子还可以举很多,我想你已经看到,德、美两国人民在面对突如其来、狂风骤雨般的经济危机时,其反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或者说是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当人们对现实充满了恐惧、绝望时,就会热切期盼能出现个救世主来拯救他们,这是人类固有的缺陷,德国如此,美国如此,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可是,在那个充满恐惧、迷惘和痛苦的岁月,尽管独裁的阴影同时笼罩着德、美两国,但历史老人已经告诉我们,美国并没有像德国那样,蜕变为一个专制国家,反而在二战中成为了"民主国家的兵工厂",为世界反法西斯斗争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究竟是什么力量阻止了美国滑向独裁?又为什么美国的民主制度能够得以保全?我想,这就是我们在这篇文章中所要试图回答的问题,民主的基础是什么? 1935年5月,在美国华盛顿州,有个叫帕里什的清洁女工被老板解雇了,这本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年头,"下岗"的人多了去了,谁又会在乎一个女工的工作问题?可对于帕里什来说就不算小事了,下岗就意味着没饭吃,没有工资可怎么生活呀?这事要是发生在中国,大概这位女工就去上访了,至于问题能不能得到解决,那可不太好说。但美国这个国家是个契约社会,人人都会利用法律来保护自己,因此,帕里什也没有什么向领导诉苦申冤的兴趣,一纸诉状就把自己的雇主——西岸旅馆给告上了法庭。 有趣的是,帕里什并没有说老板解雇非法,她想反正也干不成了,不如拿回点钱才是真的,于是,她依据罗斯福新政时期颁布的《最低工资法》,要求西岸旅馆补偿欠她的工资。根据《最低工资法》规定,雇员最低工资不得低于每周14美元50美分,但帕里什的工资每小时只有25美分,也就是每周不到10美元,远远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作几年算下来,老板一共欠她216美元19美分,这对于一个下岗女工来说也不算小数了,起码能有口饭吃。 这本是件芝麻粒大的案子,一年全美也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压根不值得一提,可是,由于帕里什的老板实在有点吝啬,舍不得出这一点钱,但帕里什又的确有理,有法可依,不太好驳斥,于是他的律师给他出了个"馊主意",你不是说按照《最低工资法》的规定我欠你钱吗 ?那好,我直接攻击《最低工资法》,说它违反了宪法第14条修正案(有关这一修正案的法学辨析是个绝大的话题,限于篇幅,这里就不作论述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参考浙大教授林来梵与人大教授胡锦光合著的文章《西岸宾馆诉帕里什案》),要求宣布违宪,只要这 个该死的法律不存在了,看你还怎么要钱。谁也没想到,律师的这个点子,一下就把事情给捅大了,帕里什诉西岸旅馆案,由一个小小的民事纠纷,陡然间变成了震动全美的大案,所有的媒体焦点都被吸引了过来,并且举国围绕此案展开了一场空前的大辩论。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罗斯福在实行新政时,经常受到最高法院的肘制,每每令他万分恼火。在罗斯福刚刚当政时,这一情况还不明显,因为美国尚处在风雨飘摇的经济风暴中,大家都在齐心协力熬过这段艰难的岁月,所以他的各项法案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可以得到国会多 数票及最高法院的支持,可是,经过百日新政,美国经济有了较明显的起色,大家也都回过劲来,缓了口气,这时矛盾就来了。罗斯福的民主党是在南北战争时期发展起来的,在美国政治中一直是少数党,仅仅凭借1929年的经济危机罗斯福才入主白宫,因此,作为对手 共和党把持的最高法院,当然不肯给他面子,更要命的是,最高法院的几位&&&&官,基本都是林肯时代的人,用罗斯福的话来讲,是一群"马车时代"的人,保守是他们共同的特点,面对罗斯福左一个新政又一个新政,被搞得眼花缭乱,委实接受不了,起先因为经济危机而 不得不授予罗斯福各项权力,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到了该收回权力的时候了。 1935年1月,最高法院以8比1的票数,宣布罗斯福的《全国工业复兴法》违宪,从此拉开了法院与政府的权力战争。紧接着,最高法院又于5月一口气判3项新政法律违宪,到了1936年初,又废掉了6项法律,这样一来,罗斯福颁布的各项法律,已经被废除了1 0多项,新政基本陷于瘫痪状态。 我们不难想象,罗斯福是何等的窝火,要说这帮人可真是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如果不是百日新政挽救了美国的经济,他们哪儿还会有闲情逸致来对新政说三道四?再说,被废除的这些法律,都是为了保障美国公民的权利才出台的,就像前面所说的那个帕里什诉西岸旅馆案, 《最低工资法》是为了救济贫民穷人,要说起来最高法院你算站在哪头的? 1936年,罗斯福再次以绝对优势当选第33任美国总统,这下有了民众的支持,罗斯福认为自己有实力回应最高法院的挑战了,他要改变最高法院的敌对态度,把后者致于自己的势力之内。可是,司法独立,是三权分立的前提,也是美国立国的基石,想打破传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按照美国宪法,想扭转最高法院的乾坤,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让国会修改宪法,二是由总统直接任命自己的亲信当&&&&官,罗斯福很清楚,想得到国会2/3多数就这一问题支持自己修改宪法,简直就如同作梦,根本不能想,因此他企图走个捷径,由自己任命比较听话法官来主持最高法院,但这一点也很不容易做到,因为美国&&&&官是终身制,除非犯下严重罪行,否则任何人都无权解除他们的职务。于是,罗斯福开始秘密酝 酿一项前所未有的政治改革方案,那就是改组最高法院的组成机构,这一计划提出,凡是年满70岁的&&&&官,如果不自动退出最高法院,那么总统就有权再任命一名法官进最高法院,简单的说就是罗斯福来了个"逼宫退位",想利用增补多数的办法来控制最高法院。 罗斯福这一方案刚一宣布,立刻引起美国舆论大哗,不仅是对手共和党,就连民主党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几乎等于把最高法院的权力拱手让给了联邦政府,失去了最珍贵的独立性,前任总统胡佛怒气冲冲地叫嚷着"不许碰最高法院",各家媒体难得一致地抨击罗斯 福实际是想搞独裁,就连一向支持新政的国会也充满了一片反对讨伐声,狂风暴雨般的抗议信更是接连不断寄往白宫,那些在新政中获得收益的人,无论大资本家还是平民百姓,很多都站到罗斯福对立面去了,后者实在没有想到,这次可真是捅了个马蜂窝,但罗斯福岂是常 人,他不为所动,坚信民众站在自己这边,他在3月9日的"炉边谈话"中,把矛头直接对准最高法院的&&&&官们,试图说明自己不是针对最高法院这一机构,而是那些保守派,想澄清他不要独裁仅仅是要维护新政的观点,并希望能够通过公众压力来制服对手。 也就在美国政治出现严重危机,很有可能倒向独裁的最关键时刻,帕里什这个小小的女工,把诉西岸旅馆案打到了最高法院,这就把九位&&&&官直接推到了斗争的最前沿。以休斯为首的&&&&官们,这时面临了一个两难的抉择,是判《最低工资法》违宪以维护最高法院的威信 ?还是选择退让以阻止罗斯福找到迈向独裁的借口? 最终,最高法院理智地选择了妥协,判帕里什胜诉,&&&&官们考虑到,如果宣布《最低工资法》违宪,那么罗斯福很有可能以维护新政为借口,积极寻求改革最高法院,不管怎么说,百日新政毕竟拯救了美国,罗斯福在美国不乏支持者,要是有人不能看到独裁的危害性,一 个劲跟着罗斯福跑,那美国的民主制度就真的彻底完蛋了,于是,最高法院就这样以战术上的失败换来了战略上的胜利,挫败了罗斯福改组最高法院的企图。 且慢,你不是说还有第三种选择吗?怎么&&&&官们没有找到?其实,你仔细想想&&&&官们判决的后果,就明白第三种选择在哪里了。判帕里什胜诉,意味着罗斯福新政的胜利,给那些陷于贫困的人们带来了面包,但同时,这一判决又在事实上驳斥了罗斯福说最高法院企图阻碍新政的观点,使后者的政治改革方案胎死腹中,维护了美国司法的独立性,就是说,美国人尽管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却得到了实惠,既拿到了面包,又保住了自由。 说到这里,你一定还记得我们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倒霉的魏玛共和国,它的那个建立在纸面上的民主制度是多么的弱不禁风,希特勒仅用手指轻轻捅了一下,整座精心构筑的大厦便轰然倒塌,连块砖头都没剩下。现在你已经看到,历史老人并没有特别厚待美国人,在那个混乱 、恐怖的时代,他们遇到了与德国人同样的问题:如何维持一个脆弱的民主制度的正常运转?或者说,民主的基础究竟是什么? 德国人面对"面包"的诱惑,面对天堂般的美好前景,轻易相信了希特勒的承诺,忘记或有意忘记了还有"我干嘛要听你的"这个选择,不相信也不愿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问题,只是期待尼采式的"超人"来解救他们,为他们承担所有的痛苦、困难和义务。 但美国人可不是这么考虑问题的,他们认识到,无论罗斯福的新政挽救了多少美国人,无论罗斯福本人多么的英明、正确,也绝对不能把手中的权利交给他,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还记得成龙的回答吗?)。如果总统通过紧急时期国会所赋予他的权力任意影响 司法独立性,甚至是违背《权利法案》的立法初衷,那么无论这位总统是否出于善意,都会导致民主制度的崩塌,更何况,独裁制度最大的缺点是缺乏制约机制,即便罗斯福真的是想"为人民服务",也不能肯定他的后任就是个"明君",那些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拱手让出自 己权利的人,恰恰没有看到独裁的长远危害,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而非制度上,指望某个人的"恩赐"过活,这可不是美国人想要的,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国家里出现个希特勒。这种对专制制度的深刻认识,对自由权利的不懈维护,使得美国终于没有像德国一样走 向独裁。 我想,文章至此,答案已经浮出水面,清晰可见了,每个公民的自由权利,都是构成民主大厦的基石。如果一个民主制度不能保障公民的自由,不能保证大家都有获得面包的平等机会,哪怕再有一千条理由,也将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民主的意义,正在于此。 转载二 分饼的政治学 一个简单的日常生活问题包含着极其深刻的政治学: 两个贪心饿鬼要分一个饼吃。而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谁要怀疑他少分了一丁点都跟你没完。你说他们应该怎样切才公平? 很多人会想,这还不简单。从正中二一添做五,平均主义。因为这世界不患寡而患不均。行不行?可你忘了,这两人拿到自己那一半时,眼睛还会盯着另一半。心想他那半拉子里夹的是花旗参,我这半里一定是萝卜干。我非干他不可! 我们中国人号称文明悠久,聪明过人。可我们到今天还没有想清楚这么个简单问题。五千年过去了,我们的思路还停留在盼包公转世,或哀求当政者“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眼巴巴地期望分饼人刀下留情,让我等还有活路。 还有一批文人甚至摇唇鼓舌,说只要经济发展而把饼做大点,怎么腐败分法都行。听得我都要吐。 马克思的分法是先“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后“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可惜他治学缺乏严谨,搞不清楚到底怎么按劳分配,谁来分配。其门徒也不闹明白,胡来一气。留下一个永远理不清的烂摊子。 老马及后来的小马们,似乎也觉得不对。因此又有更荒谬的解决办法:把这两个小气鬼改造成共产主义新人。于是怎么分都无所谓啦。也不想想做不做得到。 这个简单而深刻的问题有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答案:分权制衡! 两人只要说清楚,一个动刀子切,另一个先挑。切者不能挑而挑者不能切。自然天下太平(即公平)。 别搞错了。切饼者完全可以是个傻帽,自做聪明把饼分得一半大一半小。当他发现剩下给他的是小的那一块,他只能煽自个儿的耳刮子。 挑饼的仍然可以发现,他挑的那半夹着萝卜干而另一块里有花旗参。他跺脚咬牙恨的也是自己怎么不挑那一头。 这就是公平!公平是唯心而不是唯物。 于是当分饼制度一旦建立,这饼必越分越合理。相反,只要切饼人有权先挑,而且这家伙又终身制,即使他当初的确是圣贤,这饼也只会越分越不均。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明白,为什么美国200多年来越来越廉洁?就因为美国的国父们立下了三权分立的分饼制度。这个制度不在于消灭人的恶习,却迫使人为私利求公平。迫使魔鬼伪装圣人,拿到小的那块时心里恨得直咬牙,嘴上还自吹是我让你的。 而为什么我们中国才50年就越来越腐败?就因为我们中国人傻到把切饼分饼权一鼓脑儿都交给了一个天子也!我们中国人2000年来,总是埋怨分饼人不地道,受不了就把他宰了换一个。过若干年又宰又换,永远逃不出这个怪圈。 网友们,不是分饼人不地道,是分饼制度sucks!绝对权力绝对腐败,百试百灵。 严格说,老马克思是主张民主的。但他的“分配”论的内涵,是把人分成分配者和被分配者。这就是为什么小马们个个专制。 你还等人“分配”吗? 转载三 美国的民主是什么——一个收银机的故事 作者:丁林 如果说那么多从深思熟虑的哲学系统里产生出来的“社会理想”,在实行过程中都会产生很严重的问题。那么为什么在“革命”之后,看上去还处于比较自然状态的、没有一大群哲学家的美国,在必要的时候,反而能够搞出一部200多年不变的宪法,并且,平稳地选了40几次总统、搞了几十次和平的政权交接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简单地讲一个典型的美国式的发明小故事。 在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商业活动之一,大概就是现金交易的大大小小的店铺了。但是在很长的历史阶段里,世界各地的店主们却无法解决两个颇为伤脑筋的事情:一是统计和计划,就是繁杂量大的库存无法经常清查盘点,结果也就无法有一个合理的进货计划;二是现金收入的记载,略具规模的店铺都雇有店员,他们天天时时和现金打交道。甚至每一个店铺都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是钱箱里的零钱不够了,雇员掏出自己的钱包,先垫出一些零钱,然后再从钱箱里取回来。当一个雇员从钱箱向自己的钱包里取回钱的时候,他面对的真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这真可谓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但是,除了在偷窃被捉拿后由法律制裁以外,在如何预防的问题上,各种文化背景所产生的思路是不一样的。 除了互相监督、突击检查、鼓励检举等等,还有很普遍采用的一种方法,就是提倡从“思想教育”入手。这确实是另一种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认定,从技术上的监督,只是一种治标的方式,而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真正要杜绝这种现象,还是必须从改造人的思想品质,从根子上去解决。因此,在加强法律制裁的同时,更要加强思想工作,加强教育和学习。 我想告诉你的是,美国人通常是怎么考虑和解决这一类问题的呢?我们发现,在这类问题上他们的思维习惯往往是直直地从实际走向实际,而不作进一步的理论探讨。他们不习惯、大概也认为没有必要去进行更深的哲学思考。 他们想得很简单,既然放在眼前垂手可得的现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常常有意志薄弱的人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对于美国人来说,他们只是在承认眼前看到的一个事实,就是:人是有弱点的,人是不可靠的。 这样的理解把他们引向了另一条思路。他们会一心一意地从发明一个什么机制这样的角度入手。期待以一种机制解决人的不可靠性。他们认为关心人的“灵魂”这样的“重大课题”,是教师和牧师的事儿,而普通人只能解决实际问题。 美国的小店主们也毫不例外,他们终于在100多年前,以他们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大概在“南北战争”以后不久,俄亥俄州一位杂货店老板的儿子在自己开咖啡馆时,深为上述困难所苦,在轮船上记录螺旋桨转动的一个机器的启发下,设计了一架能够把每一笔交易结果显示出来的机器,伙计和顾客都能看到显示结果。这样一显示,店员原有的小偷小摸的冲动就给打消不少。所以这种机器曾被叫做“廉洁出纳员”。经过改进,这机器功能迅速加强,不仅能够计算每笔交易的总金额,计算找头,还能把每天的每一笔账都记录下来。之后,詹姆斯卖掉了他的发明。 然后,新的专利拥有者又使收银机有了一次关键性的改进。在收银机上设计了一个附有自动锁的放现金的抽屉,还有一个铃。伙计把每样东西的价格和数量打进去,机器自动相加得出总数,再把顾客递上的现金打入,机器自动计算找头,整个过程都显示出来。双方无异,一按键,随着一声脆铃,现金抽屉就自动弹了出来。如果你没按规矩做,那么现金抽屉是想打也打不开的。机器把每笔交易的全过程都记录在纸带上,在收银机的机制、顾客监督以及店主复查的三重管理下,你还怎么可能小偷小摸而不当天就被发现呢? 所以美国的顾客也很相信机器,几乎不对收银机算出来的结果置疑,更何况收银机印出来的收据有你的购物一览表,你回家后慢慢核对不迟。到美国后,从来没有看到顾客和售货员为价钱而有争执的。有收银机呢,争什么呀。 虽然这个早期收银机是机械式的,也笨重得很。我们现在还可以在美国的古董店里,看到那个时代的各色收银机。在没有电子显示器的年代,他们设计了一个个小钩子上挂着表明价格的小数字牌。下面一按,价格牌就被晃晃悠悠地钩上来了。价格牌是两面的,里面的售货员和外面的顾客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早期收银机虽然显得笨拙,但是已经具备了现代收银机最重要的功能。每天店主们可以从记录上核对现金。从此,在收银机铛铛的铃声中,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小店主们的烦恼。在美国式的英语中,“响了一声铃”已经成了“做了一笔买卖”的同义词。 当时,美国生产收银机的公司宣称,他们的收银机铃声,就像美国革命的第一声枪响一样,将在几十年内就响遍全世界。在100多年后的今天,我们确实看到,就连遥远的中国也开始用上了同样的收银机。 收银机在100多年前的美国,就这样被一个非专家的使用者发明出来了。在美国,很多发明都是在这样一种非常实用的思想动机下诞生的。因此,这样的发明在美国可以说是一件偶然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一件十分必然的事情。 我们以前在中国的时候,就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说是美国人要是遇到一件棘手的活儿,会先花90%的时间去发明一个机器,然后在剩余的时间里用这个机器把活儿干完。到了美国之后,我们发现,作为一种思维方式来说,这个说法是一点也不过分的。 刨去我们通常所理解的效率的因素,美国人好象确实比其他地方的人,更信赖一种机器或者说一种机制的作用,而不太愿意轻信人。 这怎么说法呢?例如,从一个非常具体细节的角度来说,美国人的工具特别发达。哪怕你是再好的工艺师,他会承认你作为一个艺术家的技术水平,但是从技术本身的角度来说,他更信任机器和工具的作用。当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需要从艺术角度去欣赏的艺术品,而是一个实用产品的时候,他毫无疑义会放弃手工操作。他会宁可去买一台机器或者是一套工具,以保障一个技术动作的成功,也不会去雇一个高超的手艺人。原因很简单,人总是会犯错误的。 刚来的时候,我们很喜欢逛这里的建筑材料商店。很快发现店里的油漆部向顾客提供几百种油漆颜色的色标。你从中选了自己需要的颜色,拿上这张色标,售货员就可以马上给你调制好同样颜色的油漆。看到这里,你千万不要以为美国商店里都雇的是技术高超的8级油漆工。相反,调制油漆的小姑娘对此根本一窍不通。她所要做的只是查一下实验室事先做好的比例配方,照方办理即可。所以在美国从来没有听说过在这方面可以“拿一把”的“老师傅”。美国逻辑很简单,小姑娘手里的配方是不会错的,再有经验的老师傅也有出错的时候。 这样,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去看看收银机的意义。你可以看到,“人”的品质与素质,都不必再由雇主去操心,因为这一切都在收银机整个机制的监督控制之下,逻辑也很清楚。雇员必须作出交易记录,才能打开现金抽屉。必须按交易的实际情况作记录,才能通过以自己切身利益为原则的顾客监督。一天下来,店主核对一遍。不论是由于人的素质问题造成的差错,还是由人的品质问题造成的现金短少,都可以马上被发现。在发生几次之后,雇主就可以换人了。也就是说,是一种机制保障了雇员的工作质量。 之所以我把收银机不仅仅称作是一个机器,而称它为一个机制,这是因为收银机的设计者已经把顾客的利益和顾客的监督,也作为设计的一个部分给放进去了,实际上,就连雇主从利益出发的每日核查,也成了这个机制的一部分。少了任何一个部分,它就不可能如此成功。 于是,在这里,人可以是不可靠的,但是,一个收银机却保障了对于不可靠的人的筛选,以及对于不可靠的行为的监督和控制。 美国革命之后,当美国人也迫不得已需要建立一个中央政府的时候,他们是循着怎样的思路去做的呢? 上一封信里,我已经谈到过,独立以后的美国,立即又分散开来,回复到一种自治程度很高的状态。对于老百姓来说,与其说美国是一个国家,还不如说他们所居住的州是一个国家。事实上,当时的美国13州,活脱脱就是13个小国家,它们各自有自己的民兵,印刷发行自己的货币。它们之间的关系,也象是国家之间一样互不相让。例如,纽约州和新泽西州面积都不大,两个州紧紧地靠在一起。结果,纽约州决定对出入本州水面的外州船只收税,新泽西州就马上决定对纽约州建在他们州地面上的一个灯塔也课税。当时的美国人所关心的与其说是美国,还不如说是家乡家庭和自己这样更为具体的东西。 尽管如此,美国毕竟已经是一个国家。国旗国歌这样象征性形式化的东西可以慢慢再说,但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已经事实上使美国面临危机。这样的危机当然有整个美国的财政金融市场无人协调的混乱,更有对于可能发生的外部侵略和内部冲突无人应付的问题。 在1787年,在美国《独立宣言》发表11年之后,在英国承认美国独立4年之后,美国人才结束一段散漫随意的生活,坐下来思考“以后怎样”。这一年,除罗得岛以外的12个州的55名代表,终于集中在费城,关在一幢普通的房子里开会,他们在里头一关就关了几个月,这就是著名的“制宪会议”。 他们在干什么呢?他们在试图建立美国第一个中央政府。他们是循着怎样的思路去做的呢?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他们只是在设计一台“收银机”。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被今天的美国尊为“建国之父”的人们,仍然一点也没有考虑过要提出一张“完美社会形态”的蓝图。他们也没有想过,如果有一个美好的社会目标在前面指引,美国人民将会多么精神振奋、团结一致、有个奔头,而一改他们自由散漫、自行其是的“历史弊病”。 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美国人,也就和200多年前的美国人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至今,他们也没有一个建设“共同理想社会”的奋斗目标,也没有类似的好东西在哪里指引着他们,一副走到哪儿算哪儿的劲头。 如果大家认为,今天的美国应该有一个某某主义的社会标签的话,那也决不是当初的建国之父们给美国人民指点设计的完美目标,他们实在是自然而然地就走到这一步的。所以,他们将来还要往哪里去,他们也心中一点没数。 所以,我们的美国朋友们真的一点也不象我们那样,从小就对社会的发展形态了如指掌,心中时时有个科学的谱儿: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社会发展的哪一个阶段,已经从哪里来,正要往哪里去,而且是必然地要奔到那个社会去。这些对于美国人,纯属天方夜谭。他们知道世界上有那么一种对于社会发展的说法,他们觉得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而且他们知道此外还有各种其他的说法。至于种种不同的说法,对于人类社会的将来所做的各种预测,他们很少有信的,就是“信”起来,也都是各“信”各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建国之父们真是够不负责任的,我一直想不通,他们怎么就能够对这么大一个国家,一点不作目标规划,让老百姓们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呢? 你一定也会奇怪,身为建国之父,一般自然就应该有建立一个“理想之国”和“完美社会”的雄心,他们怎么就偏偏是个例外?也许,他们的自我感觉并不是非常良好。他们甚至没有认识到自己是高于美国大众的一群“领袖级人物”,他们感觉自己只是被本州老百姓推出来的人民代表。他们和普通美国人一样,对于《独立宣言》上面代表着他们朴素要求的那句话:“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居然已经十分满足,再也没有更高一层的理想和抱负了。而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独立宣言》那句话所表达的理想,只是一种低一个层次的“个人理想”,而远不是一个宏伟的“社会理想”。 再看他们的“制宪会议”,其气氛与你我所想象的一般类似情况,也实在相去甚远。 我曾经想象过这样一个场景。一群开国元老功臣坐在一起。他们好不容易经过浴血奋战,如今江山在握,又重聚一堂,共同策划建立一个中央政府,怎么说这也是大展宏图的喜庆场面。可是,事实上,几个月的制宪会议,始终气氛凝重。一份沉沉的忧虑始终压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对于他们来说,如果给美国建立一个新的中央政权是一件“喜事”的话,他们早就该急急忙忙去操办,也不用拖到几年以后的今天了。 照说,他们既然没有什么“崇高的社会理想”,设计蓝图的任务也就轻得多了。那么,他们还忧虑什么呢?他们忧虑的竟然就是那个《独立宣言》里简单的“个人理想”不能实现。他们要的东西很简单,没有什么深奥的。所以,他们对于自己不要什么,也就比较容易搞清楚:他们不要阻碍上述的“个人理想”能够得以实现的东西,这样的东西就是专制与暴君。 但是,一个集中的中央政权如何就能保证不演变成一个专制的暴君呢?这是几年来他们一直没有解决的难题。所以,他们也一直在躲着这个难题。如今,他们并不是已经找到了解答,怀着胸有成竹的轻松心情而来,他们是被现实逼到这个“制宪会议”上来的。所以,会议桌上始终笼罩着一团愁云。 这团愁云并不是毫无来由的,他们眼前有一个现成的前车之鉴。这就是在发生在100多年前,他们都很熟悉的英国革命。当时,北美还是英国殖民地,所以,这段历史就如同是发生自己“兄弟”身上,对大家都意义非凡,产生的刺激也特别强烈。 在英国革命中,有一个众所周知的重要人物克伦威尔。他在国会反对国王的革命中,从一个国会议员到组织一支无往不胜的军队,成为一个传奇式的英雄。但是,在革命获胜,共和之后,他很快持军权实行独裁统治,宣布自己是“护国公”,成为英国历史上无数暴君中的又一个暴君。当时的英国早已熟悉了三权分立的理论,既有国会也有宪法,但是克伦威尔照样独揽了国家的一切实权,动辄解散国会,宪法形同虚设。英国“革命”硝烟未散,英国人就又一次失去了自由。“革命”的结果只不过是换了强权人物,只是不叫“皇帝”而已。 如今,他们坐在一起制定《美国宪法》,克伦威尔的幽灵就在他们面前飘荡。他们预见到了“中央政权”一经形成,就会利用手中的国家资源自我扩张,“政权”本身就会变成一个具有最强生命力的怪物。 不管他们何等忧虑,几年来的事实使得争执变成共识。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一起坐下来,不完成宪法,不走出这间屋子。 说真的,我第一次读著名的《美国宪法》,才读了一会儿,就改“读”为“翻”了,一翻就速速翻完放下,再也不想去碰它了。它和我原来想象的太不一样,这个宪法文本极其枯燥,里面甚至一点没有通常的国家最高大法都应有的关于立国之根本的大道理,也没有什么华丽漂亮的说词。这个宪法真可谓典型的美国风格,它是用大白话写出来的,活象一张权力结构的设计蓝图,一句句话单调得如同设计图上的线条和数字。 直到很久以后,我看着美国政治舞台上一幕幕活生生的演出,终于意识到这五花八门的悲喜剧都是有规律的,而这些规律是和这部200年来不曾修改的宪法有关的,我才硬着头皮正襟危坐,认认真真把它读完。然后,居然又读了一遍。这一读,还真从枯燥中读出不少味道,真是出乎我自己的意料之外。 我的感觉,这就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收银机”。它的设计思想说穿了非常简单,这和我前面介绍的收银机的设计思想别无二致。那就是,坦白地承认一个事实:人是靠不住的。必须用一种机制去筛选“不可靠的人”,同时用这种机制去限制和规范人的不可靠的行为。 因此,用不着对权力本身去作什么定义和思辨,这些对于美国人都成了多此一举的废话。他们只知道实实在在地想,如果这个“收银机”的设计是成功的,那么,权力自然还控制在老百姓手里,不说也罢。如果整个设计失败了,那么,你在宪法里再废话说这是“人民的政府”,也是白搭。于是,一番本来可以放着看看蛮漂亮的话,就让他们给省略了。 他们设计的第一步就是权力的分割。立法、行政、司法这三大权力的分割,就是这样产生的。他们还远远不满足于此,还对这三大分支又一层层继续切割,使得这三大权力分支活象菜刀下的三根胡萝卜一样,被切得截截分开。联邦、州、市、县,直至鸡毛小镇,都拥有自己一套完整的权力构架。它们之间没有条条结构的上下级关系,它们都是独立的,各自为政的。 例如在美国的司法系统中,联邦法院对地方法院并不存在领导关系,司法系统并不是一根完整的胡罗卜。各个州有他们自己的州宪法,州一级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和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前者并不是后者任命的,而是该州的老百姓根据他们的州宪法选举产生的。 权力切割的原则就是,宁可切得支离破碎、自相矛盾,也不要全面统一、高度集中。 尽管有了权力的分割,他们仍然担心,统一的联邦政府是否会变得大权独揽,象英国国会一样,向地方上课以重税,使各州日子难过。他们还担心经过分割以后的权力,其中的某一分支仍会伺机自我膨胀。他们已经看够了英国的政治闹剧,在那里,尽管有着类似三权分立的结构,但是,权力分支时时都会膨胀,行政一膨胀就解散国会,国会一膨胀就推翻行政,搞得国无宁日。打开英国历史,一大堆走马灯一样的上台下台,还没看头就晕了。他们可不想让美国也蹈其覆辙。 在联邦政府的三个权力分支里,最让他们不放心的就是行政机构的总统了。因为,尽管经过了权力的分割,要使行政分支成为政府一个有效的执行机构,仍然必须使它握有诸如军队、财政等等大权,而总统就坐在这些大权的顶端。这些权力,在他们看来,无异于钱箱里的现金,怎么才能防止总统不被诱惑、不在条件合适时也利用这些权力做一回帝王梦呢? 这使我想到袁世凯称帝的故事。你想象一下,他看着皇帝的龙椅,知道自己只要向前走那么几步,一转身,坐下,从此,所有的人就都得给自己叩头了。对于他,这是多么挡不住的诱惑!而他身边那些文官们,只需轻轻推他一把,从此,也就从一个普通官员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臣了。他们又怎么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推?那帮小妾们,只要上前一扶,一回头,她们也就都成了王妃娘娘了,她们怎么会不去扶?这是多么迷人的魔术。 大家此后对于袁世凯“短命皇帝”的嘲讽,我常常怀疑只是一种自我安慰。我可从来不敢低估皇帝的生命力,更不敢低估中国人对于皇上的接受能力,而且,总会有一帮人孜孜不倦地告诉老百姓,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皇上。 我们还是回到美国的“制宪会议”吧。美国的建国之父们知道,他们的生命是短暂的,而美国这个新生儿却会生长并且长久地存在下去,子孙后代的美国人将要经历无数个总统。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们不能不为他们的后代、以及在未来怀着同样理想将要进入这个国家的人们做点什么。否则,这些人的个人理想无疑迟早会被葬送。 他们不愿意寄希望于对未来的总统们个人品质的信赖。在他们眼里,权力无疑就是强腐蚀剂的代名词。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绝对导致腐败,对于他们,这个道理是如此简单。他们仍然坚信,人是靠不住的。即使选上来的确信是个好人,如果没有监督机制,依然不能保证在权力的腐蚀之下不发生变化。 在这里,你可以发现,美国开国者们对于腐败的忧虑,从根本概念上来讲,和我们从小所熟悉的要“拒腐蚀”的忧虑,是不在一个着眼点上的。他们的出发点,不在于定位一群“革命者”有可能受到来自外部社会,诸如“香花毒草”或“大染缸”之类的“腐蚀污染”,而是着眼于来自权力机构本身可能发生的内部变化。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制度保障,在威权的催化作用之下,无法保证“总统”不逐渐演化为事实上的“皇帝”。因此,即使是被他们公认为是“好人”而推选出来的第一个美国总统华盛顿,也从一开始就被置于他们所设计的整套机制的监督之下,没有过上一天随意用权的日子。 基于上述考虑,他们又着手改进他们的“收银机”。除了分权以外,他们又在整个权力结构中设计了一套内在的、与整个权力结构同时存在,同时工作的“安全刹车装置”,以防止联邦政府演变成联邦暴君。 这套“安全刹车装置”就是美国权力结构中的所谓“制约与平衡”,或称之为“制衡”。也是在经过了一系列的争执和妥协以后,在宪法中故意作出一些规定,使得政府任何一个分支的法定权力都要受到另外两个分支的制约,三大分支互相制约,任何一个分支都不可能在权力的比重上大于另外两个分支,从而不可能掌握绝对的权力。 我上次信里曾经讲过的克林顿选司法部长遭遇的困境,实际上就是总统和国会互相分权与制衡的结果。行政和立法两大分支的工作密切相连,他们之间每分钟都在演出合作和反对的戏剧。宪法给他们规定了各自的地盘,他们谁也离不开谁,同时又谁也不能越界。 相比之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看上去要清高得多了,他们不大抛头露面,也并不在电视上大出风头。但是偏偏就有这样的时候,参众两院好不容易通过了法案,好不容易让总统也签了字,眼看着可以实施了,却突然冒出最高法院宣布,此法案违宪,就这样作废了。 美国最高法院的这一独特的对于立法的“生杀大权”叫做“司法复审”,它没有在宪法中明确规定,却是分权与制衡的一个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可以说这是后来的美国人在宪法的实行过程中,根据宪法的精神,对“收银机”设计的完善。也就是地道美国产的“收银机”上附带的又一个制动闸。 就在这个装了大量制动闸的“收银机”设计即将圆满完工的时候,他们仍然对人民的“个人理想”能否得到保证不能最后放心。尽管在当时,联邦政府的规模还小得可怜,但是,他们深知它潜在的巨大能量。再三讨论之后,终于在原定只讨论政府结构的宪法中,补充确定了人民自由权利的10条宪法修正案。它所起的作用我已经在去年给你的信中详细介绍过了,在这里,我想补充的是,这10条修正案从正面看,它是以法律的形式保障公民权利,而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它是在政府权力结构之外,在限制政府权力的同时,又以民间制约的方式,再加了一套监督机制。 在美国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活中,分权和制衡远远不止所谓的“三权分立”。宪法中规定的权限划分和规则也仅仅是美国这个大社会分权与制衡的一个缩影,一个象征。200年来,分权和制衡的原理已经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方面,只不过没有像在宪法中那样明确规定罢了。这无疑就是美国这个地域辽阔、人口众多、来源复杂、文化多样、最有理由不稳定的国家,却始终十分稳定的原因。 “收银机”终于设计完成了。美国的建国之父们,在3个多月的会议之后,终于离开了这幢历史性的小房子。在离开的时候,他们依然神情凝重。他们谁也没有真正意识到他们为历史做了什么,也顾不上去多想这一类的问题。 在几个月的会议期间,他们不知道为了整个设计的条文细节,发生了多少争执,也不知道为了争取州一级的权力和本州民意的表达,费了多少口舌。最后,为了《权利法案》能早日进入宪法,又争得面红耳赤。此时,他们却只顾匆匆地赶回各自所属的州去。因为,只有在各州表决通过之后,这部宪法才能正式成立。他们必须赶回去,向家乡的人民解释他们的设计,取得他们的理解和支持。这个工作就整整耗费了他们后来的3年时间。直至1789年,这部宪法才正式被宣布为美国的基本大法。 我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总是觉得这儿有些什么东西有悖常理。 首先,一般的国家虽说是一班人打下的天下,但是,总有一个领袖气魄的人冒在上面。所以在最终,总是能够确定1个人称之为国父。但是在美国,居然出来55个国父!华盛顿是在“独立战争”中自然“冒出来”的。但是,战争一结束,还没等人们从战争的惊怵中缓过神来,考虑什么国父不国父的问题,他早已经交出军权回家去了。于是,后来的美国人习惯把制定宪法的这55位人民代表尊为国父。这总使我感觉有些不太寻常。 其次,不论从会议的情况,还是这55名制宪者此后的表现,都看不出他们对于自己在“独立战争”或是建立政府的过程中的功绩,有什么起码的正常认识。尽管包括华盛顿在内,他们中有好几个人先后当选总统,但是都是后来象所有其他候选人一样,竞选后通过正常程序被老百姓选上去的。整个“制宪会议”,政府的章程就是他们给定的,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这是给自己占一个“位子”的大好时机。他们为自己州的利益去争了,他们为每一个美国人的个人理想去争了,然后,制宪会议就这样结束了。没有论资排辈,没有为今后的政府席位作出任何安排设想,甚至就连一点暗示都没有。他们竟然就这样草草上路,匆匆离去! 也许,正是他们的离去,给这个“收银机”的正常启动,按下了第一个启动按钮。 转载四 李波:民主的四大渊源 当代最卓越的民主理论家之一的罗伯特□ 达尔认为,现代民主的理论和实践有四大渊源:希腊的直接民主制、罗马与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城市国家的共和主义、代议制政府的理论与实践,以及政治平等理念。本文拟对达尔指出的民主的四大渊源作一简单介绍和评论。 一. 古希腊民主及其非自由主义 本节介绍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民主制,即古希腊民主的基本理念和制度,并在论述过程中对古典民主模式提出一些评论。 在有记载的人类历史中,民主是一个稀罕之物,先前的许多评论者对其理论与实践苛责有加。事实上,直至20世纪下半期,人们才对民主理念和制度的可欲性形成共识。民主普遍稀罕的一个例外是古希腊民主制。在公元前五世纪,希腊城邦发生了伟大的政治转型,那就是民主化改革。以达尔的话来说,这一改革的重要性\"就象汽车的发明以及新大陆的发现。\"在那时,希腊并非一个单一国家,而是由许多独立的城市国家(也称为城邦)组成。一般认为其中的雅典民主制最具创新意义和经久不衰。 古雅典民主制的政治理念和目标是什么?亚里士多德在其名著《政治学》(写于公元前335-323之间)指出,古典民主制的基本原则之一是自由。对亚里士多德而言,自由意味着两点:(1)\"轮流统治与被统治\",及(2)\"按自己选择的方式生活\"。这样,自由与平等就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事实上,自由的第一要素,\"轮流执政\"就是基于一种平等的基本观念而提出的,亚里士多德将这种平等称为\"人数的平等\"(与\"基于能力的平等\"相对照)。\"人数的平等\"意味着不论个人能力、道德或财富高低,全民共同参与统治。1 \"这样,(古雅典人)认为平等不但是自由的现实基础,还是自由的道德源泉。\"2 然而,亚里士多德式的自由概念中还存在第一要素与第二要素之间的冲突。对政治平等的严格坚持会危及个人自由,即\"按自己选择的方式生活\"的自由。古典民主认为必须对个人选择作出限制,这样,在行使自己的自由意志时才会避免不正当地危及他人的自由。只要每一公民有机会\"轮流执政\",平等所带来的危险就能被降至最低,而自由的两个要素就能实现。\"这样,亚里士多德认为古典民主必然包含自由,自由又必然包含严格的政治平等──正是后者使他对民主抱有很大的保留态度。\"3 我们将会在下文讨论极端平等的危害。 雅典民主也包含对其他各种价值,如正义、法治以及正当程序的认同。\"雅典人不认为自己是完全不受约束的,但他在仅仅屈从于他人专断意志的\'约束\'与由法律这一应受尊重的规则所确认的\'约束\'之间作出了严格的界分,因为后者是一种自我强制\"4\"如果法律是在公共生活的正当框架下建立起来的话,它就应合法地要求遵从。\"5 与后来的自由主义立场不同,\"雅典民主的一个标志是对公民美德的普遍认同:为共和城邦做贡献以及将私人生活置于公共事物和共同善业之下。\" 在国家与社会、专业官员与公民、或公民与政府之间没有明显的界分。\"在这样的共同体中公民享有权利和义务,但这些权利并没有分散到个体市民手中,而义务也不是由一个以维护公民个人利益为目的国家来推行的。事实上……它们只是公共的权利和义务。\" 与现代对公共领域和私人生活领域作出严格界分不同,雅典人认为最可欲的生活是\"城邦生活\",在城邦中人们作为政治动物通过政治参与和政治辩论得到最高形式的价值实现。\"政府的原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原则,那就是直接参与。\" 治人者(政府官员)也是被治者。直接与积极的自治是雅典公民权的最高信条。6 雅典的政治理想──公民平等、自由及遵守法律、正义等──对西方政治思想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虽然(现代西方政治思想中的)一些核心理念,例如认为人类本质上是分散的个人,有不可让与的权利等现代自由主义观都不能从雅典民主中直接提取出来。\"7 前面我们简单阐述了雅典民主的政治理想,下面让我们对古典民主的制度安排进行考察。戴维□ 赫尔德认为,雅典民主具有以下几个制度特征:首先,公民大会享有主权,也就是说,享有立法和司法方面的最高权威。公民全体构成\"公民大会\",每一个雅典公民都参与其中。大会每年召开超过40次,法定最少人数6,000人。雅典意义上的\"公民权\"包括参与立法、司法的权利和直接介入城邦事务的权利。这就是古典民主制被称为\"直接民主\"的原因。 公民大会的理想决策模型是全体公民达成一致。仅当遇到棘手问题时才诉诸正式全民投票。\"投票一方面可以使不同判断明显化,另一方面又是合法解决紧急问题的一种机制。希腊人发明正式投票程序也许是为了提供一个合法解决冲突的方法。\"8 赫尔德曾针对古雅典民主运作过程作出如下详细叙述:\"公民大会规模过大以至于很难定下一个日程表和起草法律,也不能成为新的政治创见或提案的核心机构。一个由500人组成的评议会负责组织和提出公共决策;同时,辅之以一个更有效率的50人委员会(任期为一个月)。该委员会由一位主席负责(任期为一天)。法院建立在与公民大会相似的基础之上。城市的行政职能由若干\'推事\'(magistrates)来行使,但即使是这些职位也是由一个十人理事会所共同占据,因而权力甚为分散。几乎所有这些\'官员\'都是由一年一次的选举来产生的(每个人一生中至多只能担任两次)。而且,为了避免专制政治和与直接选举相关的委托关系的危险性,(古雅典人)采用了各种各样的选举方法来保证政治行政首脑和国家体系履行其职责,这些方法包括职务轮换、抽签或抓阄,以及直接选举。\"9 在雅典,国家主权的范围包括该城邦的所有公共事物。在普通公民和公共官员之间不存在权利区别。除与战争有关的职务以外,同一公民不能多于两次担任同一官职,而且所有官职都是有任期限制的。雅典的公务员也得到一定的津贴。 古希腊民主的顺利运作需要几个重要条件。按照达尔的归纳,古希腊民主包含以下六个要件。首先,\"公民必须具有协调一致的利益,这样才能分享公共福利以及为公益奋斗而不至于与其个人目标和利益相冲突。\"其次,公民必须有相似的特征(比如财富和休闲时间的数量等),因为如果如果公民在财富,休闲时间和其他个人特征方面有很大差异的话,就会在对公益的定义及具体安排方面出现尖锐的冲突,进而导致国家和社会的不稳定。第三,\"公民总人数必须相当小,理想的人数甚至少于四至五万雅典人。\"第四,公民必须能够集会到一起,并能直接对立法和司法判决作出决定。\"这一观点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致于古希腊人难以理解代议制政府,更不用说接受它作为直接民主的代替物了。\" 第五,自治不仅意味着参加公民代表大会的会议,它也包含公民直接参与城邦的管理。大部分雅典人在一生中担任至少一项公共职务。第六,城邦必须保持\"完全自治\"。团体、党派和联盟是被禁止的,以免侵占了公民大会代表的城邦主权。10 除了上述条件,古希腊直接民主制要得到良好运作尚须一个额外条件:若要每一公民都有效参与集体决策过程,他(仅仅男性公民才能投票)必须有足够的空闲时间去参加经常性的会议、耗时的讨论以及公共管理。在古雅典,奴隶经济支持了这一条件,因为它为\"公民\"(自由的成年雅典男人)腾出了空余时间。另外,家庭服务(妇女劳动力)也为男性提供了履行公共义务的时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古雅典一部分特权男性公民享用的直接民主恰好是建立在大体制的不民主成分的基础上的:奴隶的存在及对妇女的排除成为男性\"公民\"建立直接民主政府的必要条件。 缺乏宪政框架支持的民主有一永恒的问题,即它给反动煽动家和暴君创造了煽起人们的非理性激情的机会,并可能导致破坏性后果。这一问题尖锐地反映在古希腊民主制中。古雅典不存在对人的非理性、虚荣和激情等的制度或宪法性约束。公民大会经常被一小部分有影响力的家族所控制,而且时常出现许多与不受约束情感相关的问题,例如非理性、感情用事所产生的专制以及多数的暴政。 民主专制、冲动和不公正的典型例子是公元前406年六位雅典将军被公民大会宣判死刑一案。在那时,雅典海军打了一场大胜仗。然而,胜利是以许多雅典士兵伤亡为代价的。统帅远征军的八位将军(其中两位战后没有回希腊)被指控不必要地让士兵在残破的小艇中溺亡。一些不怀好意者煽动民众的情绪,导致公民大会违反了数条正当审判必要的程序。最终那六位将军未经正当的司法审判程序,甚至没有机会陈述辩词而被宣判死刑。 后来,雅典人很快对这一判决感到后悔,并对那些欺骗了大家的人提出控诉。这一故事一方面\"说明了官员和公民对公民大会的责任\",以及在雅典\"人民对发号施令的官员的控制\",另一方面它也表明\"公民大会易受一时激情所支配的弱点、全民公决的某些不稳定的基础以及由于缺乏对冲动性行为的制约而产生的政治不稳定。……后来,为了防止产生无法挽回的匆忙决定,许多制度性制约机制在雅典民主结构中建立了起来。这些变化力图在人民主权和保护业已颁布的法令及宪法框架之间实现平衡,尽管它们是否达到了这一目的仍值得怀疑……。\"11 与古希腊民主有关的另一问题是极端政治平等的问题。雅典最著名的批评家之一柏拉图为公民人人享有平等政治参与权的观点感到沮丧。对柏拉图而言,大多数公民既缺乏经验,又不具有必要的知识以作出正确的公共决策。如果我们让民众直接制定所有公共政策,他们一方面是不能胜任,另一方面易于被奉承者和骗子所误导。12 除此之外,柏拉图还认为,\"(民主政体内)的政治领袖屈服于人民的要求,而且把政治策略建立在可\'销售\'的东西之上,这就使政治领导能力受到了削弱。对于种种慎重的判断、艰难的决定、令人不悦的抉择,以及使人难堪的事实,政治领袖一定会尽力避免。民主使智慧边缘化。\" 最后,柏拉图还担心自由和政治平等的观念\"与权威、秩序和稳定之间的不协调…… 由此,社会的凝聚力受到了威胁,政治生活变得越来越支离破碎,政治则由于派系斗争而成为一团乱麻\"。13 我们将在以下几节中看到,柏拉图对民主的忧虑大部分被立宪和代议制政府的理论和实践所解决──虽然不是完全解决。 达尔也指出了几个与古希腊民主有关的问题,其中我在前面已提到一些,例如古希腊民主的排他性:妇女和奴隶都被排除在民主政体之外。即使是已在雅典世代居住的\"移民\"家庭也被排除在外。另外,正如前述,是希腊人不承认不可让与的个人权利。在一个民主城邦中,\"自由意味着法治和参与决策过程,而不是拥有不可让与的个人权利……对国家的权力没有任何理论限制。只要公民大会授权通过,国家可以干预任何私人行为。\"14 最后,正如前面所提到的,希腊民主制只适用于小规模的政体。然而,尽管古典希腊民主制存在许多问题,它本身以及对它的批判已成为人类政治文明的宝贵遗产,后来者可以从中受益匪浅。 二. 共和主义与民主 什么是共和主义?它与民主的关系怎样?正如我在本文开始处所说,共和主义是民主理论与实践的四大渊源之一。然而,共和主义并非古希腊的贡献。它起源于古罗马,进而在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城邦中再现生机。古典共和主义并不强调\"民治\"(rule by the people)或政治平等(古典民主则正是强调这两点),而是主张自治(self-government)、混合宪法及一种不仅反映\"多数\"(人民)的意见,而且也反映\"一人\"(君主)和\"少数\"(贵族)利益的政府──后两者在前现代被认为是除人民(多数)之外的两个不同阶层。下面我对共和主义的这几个主要主张作简要介绍。 共和主义的价值在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重新彰显,目的是抵制君主及教会所宣称的\"天生统治权利\"。因此,\"自治\"成为文艺复兴时期共和主义的第一重要主张。面对各种各样自称天生的统治者,共和主义主张一个政府除了向它所统治的公民外不应向任何其他人或群体负责。自治的可行性和制度建设是古典共和主义的核心。同时,在\"自治\"理念中也隐含着一定的\"人民主权\"概念,从而显示出共和主义与民主主义之间必然的联系。文艺复兴时期的共和主义认为独立及自治的公民、公民参与政府的权利以及对不同社会群体的角色作出明确安排的宪法框架构成了自由的基础。 作为第一个主张的一个推论,古典共和主义的第二个重要主张是政府权力应来自最大多数公民,而不是来自上帝或其他超自然力量,也不是来自某些享有特权的个人。由于共和政府向社会全体公民负责,它的权力也必须来自社会全体。古典共和主义认为政府必须有一个混合宪法以确保其合法性和稳定性。那种由\"个人\"(君主制)、\"少数\"(贵族制)或\"多数\"(民主制)控制的政府都不具有合法性,因为它们中没有一个能代表社会整体。只有一个整合了所有群体利益的政府才是真正合法的。这种政府被称为共和政府。共和政府具有稳定性,其原因很简单──在这样的政体下很少人会抱怨他们的意见不获关注。 古典共和主义的很多假设和命题都与民主主义相似。古典共和主义与古典民主拥有共同的目标:一个由公民美德支撑的社会,在其中人们通过参与公共事务和分担公民责任来获得快乐生活。古典政治思想家(例如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通常认为人的自然本性是政治的和社会的,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在一个政治集体中人们才能获得快乐。 古典共和主义和古典民主理论之间的最大区别是他们设计的到达理想社会的路径不同。共和主义强调一个整合各种不同社会群体偏好(意味着最大多数)的混合政府的重要性,而民主则集中关注群众(\"多数\")的利益偏好。正如上文所说,对前现代社会而言,\"多数\"(群众)是区别于\"一人\"(君主)和\"少数\"(贵族)的不同阶层。换言之,古典共和主义要求自治政府具有广泛的社会基础(在下文我们将会看到,这一点成为现代共和主义的核心)。它认为任何由一个阶级统治的政府不仅是非法的,也是不稳定的。与此不同的是,古典民主倚重群众(\"多数\")对政治过程的参与,并集中关注自由和政治平等的理想。 古典共和主义和古典民主的另一区别是:古典希腊民主信任和激发公民道德的潜力,而古罗马共和主义则更为关注公民道德的脆弱性。从这一意义上来讲,古典共和主义在对人性的预设上接近现代自由主义,即人是自私自利的、易冲动的,并容易卷入派系斗争。在古典共和主义看来,对公民道德的最大威胁是党派和政治斗争。因此,古典共和主义的一项主要任务就是设计一个混合政府体制,以利于各种利益的平衡及公民道德的维持。 古典共和主义和古典民主的第三个区别在于,古典共和主义试图找出政府权力的合法性根源。但古典民主并不关注这一问题;与古罗马人不同,古雅典人更为重视政治平等的问题。对古雅典人来说,政府权力的合法性来源是无需论证的,因为人民就是政府,政府就是人民。从这个意义上讲,古典共和主义预示了现代代议制政府和自由民主理论的一个精神内核,即对\"政府\"和\"人民\"的界分。 古罗马共和国和十二世纪的意大利城邦是古典共和国的两个代表。公元前510年到公元前23年的罗马帝国被认为是共和国主要因为两个原因。首先,当时的罗马人具有高度的道德素质,积极参与政治过程。其次,由于执政官、参议院和人民议会的存在,罗马帝国建立了一种涵括不同社会力量的混合宪法。同样地,十二世纪意大利城市国家因其自治的理念和体制而成为共和的典范。他们的政府系统包含了以\"podesta\"(拥有最高行政和司法权力的官员)为首的政务会议。\"Podasta\"是一种选举产生、任期一定的官员,他们对政务会议、并最终对共和国的所有公民负责。相对于封建欧洲,自治的意大利城市共和国是意大利人的一项卓越成就,因为\"它们对广泛流行的认为政府是神赐的贵族统治的观念公开提出挑战。\"15 赫尔德认为古典共和主义日后发展为两个流派,分别为保障性共和主义(protective republicanism)和发展性共和主义(developmental republicanism)。最著名的保障共和主义者是尼古拉□马基雅维利。这位经常被误解的思想家指出了共和主义与个人自由之间的重要联系。与古典共和主义者不同,马基雅维利第一个预见了\"公域\"与\"私域\"的现代分野。他在《演讲集》这一经常被忽略但极为重要的著作中认为,不存在一种天然的或神赐的组织政治秩序的方式。对马氏而言,为世界建构秩序的不是别人,而是\"政治家\",而政治家的目标是力争获取、维持和使用权力。同时,如果一国人民不能享受自由,该国就永不会强盛有力。保证自由的方式是建立混合宪政,不干预民众的私人生活,以及不断地发动战争以扩张领土。然而,马基雅维利最终仍将集体和国家利益置于个人自由之上,因为他更关注的是国家强盛而非个人幸福。也就是说,正如其古典前辈,马基雅维利仍是一个非自由的共和主义者。 发展性共和主义的最重要代表是卢梭。对卢梭而言,共和主义的吸引力不在其对个人自由的保护,而在其发展人的潜能和昭示\"公意\"(general will)的能力。卢梭是一个非自由主义者,但他对民主和共和理论的影响很深远。象其古典前辈,卢梭看不到\"私域\"的价值 --- 他甚至厌恶\"私域\"。他认为\"私域\"的存在伴随着财产不平等、空虚及扭曲,是人类许多苦难的根源。卢梭希望人们能活得独立和透明(transparency),而只有人民\"公意\"才能引导人们走向幸福和自由。卢梭视民主共和为获得公意和自由的途径。 随着时间的流逝,古典共和主义遭遇到种种困难。其中最主要是社会越来越难在\"一人\"、\"少数\"和\"多数\"之间作出界分。现代共和主义已经抛弃了古典共和主义的核心 --- 混合宪政 --- 的原始意义。取而代之的是强调政府权力的广泛社会基础。正如詹姆斯□麦迪逊在其著名的《联邦党人文集》第39章中所述,共和政府就是\"一个权力直接或间接取自最大多数人民的、由一些任期有限、或在行为良好时有终身任期的官员管理的政府。\"此外,达尔指出,分权对现代共和主义而言比混合宪政更为重要。 在现代语境中,共和主义与民主主义已经不易区分了。它们常常描述同一政治体系的不同方面,并且互为补充。共和主义解释民主国家政府权力的来源及属性,而民主则提供政府趋向共和的必要机制。另外,古典的混合宪法理念与现代的分权理念均可被视为控制民主专制问题的方式。 古典共和主义的另一困难是共和国的规模问题。一个庞大的国家可以成为一个稳定的共和国吗?共和理念在一个庞大民族国家中如何实现?几乎所有的古典共和主义者都担心,当一个国家逐渐扩张,共和政体会因为派系纷争和无穷无尽的内斗而变得不稳定。然而,此种顾虑最终被十八和十九世纪\"发现\"的代议制政府和宪政民主体制所解决。(我们会在下一节中探讨代议制政府的问题。)另外,联邦党人在1787年指出,共和政体对象美国这样的大国来说不仅是可行的,而且也是必要的。 究竟如何评价古典共和主义?不难发现,当代大多数自由民主国家都保留了古典混合宪法的一些成分。英国不仅保留了女王(君主)、上议院(其中包含了贵族制的一些残余),而且也有下议院(代表普通民众),这是一个现代混合宪法的典型例子。甚至在美国的自由民主政体中,也存在普通民众(通过投票和各种公民组织参政)、贵族(社会和政治精英阶层)和准君主(极富权力的 总统)三者的混合。混合宪法的持续存在证明共和主义影响的长久。更为重要的是,共和主义指出,政府权力必须来自于绝大多数人民,这已成为现代民主理论和实践的核心要素。纵观当代自由民主国家,我们会发现,共和主义的某些核心主张,如反君主的精神以及对私人利益侵害公共生活的关注等,都已融入新近的自由主义的理念和制度中。 三. 代议制政府与民主 在本文的开始处我曾提到,民主的理念和制度有四个影响深远的渊源:古典希腊民主制、共和主义传统、代议制政府理论与实践,以及政治平等的逻辑。本节将集中探讨代议制政府的理论与实践,并说明它与民主的关系。 在十七世纪前的二千多年里,学者和政治家们都没有考虑过代议制政府的问题。古希腊城邦没有必要为代议制花费心思,因为在这些规模如此有限的政体中,每一公民原则上都能直接参与公共事务讨论及决策。事实上,古希腊人很可能是厌恶代议制的,因为后者与他们所追求的直接参政的民主相悖。古罗马共和国的例子令人费解一些。虽然古罗马共和国拥有广大疆域,它却从未关注过远离罗马的人民的政治参与问题。事实是,大部分古罗马共和国的公民从未参加过议事会议,这一情形实际上造成了一种随意和倾斜式的代表制 ── 居住在罗马附近的公民成为罗马共和国其他公民的实际\"代表\"。后来,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城市共和国由于规模仍然很小,它们也看不到代议制政府的必要性。 令人惊奇的是,虽然人类历史上有过大规模的民主共和政体(如古罗马共和国),代议制政府的理念和体制却完全被政治家及政治哲学家所忽略了。实际上,前现代人不仅对代议制政府的体制缺乏理解,当时研究民主的学者还持有这样一种观点,即代议制政府体制是非民主的,因而不是一种好的政治安排。甚至到了十八世纪还有激进地反对代议制政府的观点。例如,卢梭在其《社会契约论》中认为代议制是不能被接受的,因为\"主权不能被代表,正如它不能被异化。\"对卢梭而言,英国人误认为自己是自由的。他们\"仅仅在选举议会代表时才是自由的。代表一经选出,平民就被奴役,一文不值。\"16 十七世纪中期的英国内战开始改变欧洲的知识和政治画面。清教徒们、尤其是民主党人在寻找君主制的代替物时预见了现代代议制政府体制。然而,代议制政府作为民主必要且可欲的组成部分直至一个世纪后才真正被接受。即使是自由主义之父洛克,尽管他同意代议制政府的合法性,在《政府二论》中他也对代议制也是甚少提及。 有趣的是,代议制最初并非作为一项民主制度而产生。相反,它是中世纪欧洲君主和贵族的发明。如达尔所言,代议制政府的渊源\"可追溯到英国和瑞典国王以及贵族们为了解决国家重要问题如税收、战争、王位继承等所召集的议事会议。通常,来自不同阶层的代表组成不同的议会并代表不同阶层利益。随着时间的流逝,各阶层渐渐分化为两股力量:贵族与平民,并由两个不同的议院所代表。\"17 到了十八世纪,政治哲学家及政治家们开始关注英国民主党人先前的主张:通过代议制政府和民主的结合,一个国家可以突破\"民主制在规模上的局限性,后者一直是反民主力量指责民主的重点...... 这样,代议民主制成为既可靠又可行的政府体制,即使在漫长的时间和广大的疆域跨度下依然可以保持稳定。\" 换言之,\"代议的自由民主制理论从根本上改变了民主思维的方式。\" 在1820年,詹姆斯.穆勒(约翰.穆勒之父)指出,代议制政府体制是\"现代一个极为重大的发现\",在其中\"包括构思和实践方面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18 美国宪法的主要缔造者之一詹姆斯.麦迪逊认为,代议制度是克服派系斗争问题的最佳工具。在麦迪逊看来,一个派系是指\"一定数量的公民(不论相对整体而言为多数还是少数)拥有共同的情感或利益,团结在一起并威胁其他公民的权利或社会长远的、整体的利益。\" 很显然,如果一个派系仅是民主社会的少数派,问题就不会存在,因为公平投票的民主程序可以保证多数人击败少数派系的\"危险观点\"。然而,如果一个派系占据多数,问题就出现了。在这种情况下,民主的政治方式就会容许多数派系\"牺牲公共利益及其他公民的权利来实现自己的统治野心和私利。\"这一问题常被称为\"多数的暴政\"。 要解决\"多数的暴政\"问题,麦迪逊认为必须有一种特殊的宪政安排,其核心是代议政府体制和一个庞大的选民群体。代议制的一个优点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机制,这种机制\"将公众的观点通过一个选举出来的公民代表团体来提炼及补充。公民代表的优点在于他们代表了国家的真正利益,他们的爱国心和正义感使其最大程度上地避免采纳短期的、具有派别偏见的意见。通过公民代表的阐述,公众的意见比人们自己直接的表达更接近公共利益。\" 然而,代议制政府也可能产生自己的问题。公民代表本身可能成为一个顽固的派系并站在公共利益的对立面。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麦迪逊提出了一种崭新的方案(与传统对民主的理解相对):一个庞大的选民群体。大共和国与小共和国相比有以下几个优点。首先,大国更易于找到适合公共管理的代表人选,因为大国潜在的候选人更多,而\"这两种情况下所需代表数目与选民数目不成比例:在大国中这一比例更小\"。其次,\"由于在大国中每个代表需由比小国更多的选民选出,就减少了大国中不合格代表通过非正当手段被选上的机会,民众更加自由的选票也就更能集中于那些拥有最好道德和个性的候选人。\"19 熟悉美国历史的人都知道, 麦迪逊的代议制度和庞大的选民群体虽然有助于解决\"多数的暴政\"问题,但仅仅靠它们还不能解决所有的该类问题。 一个典型的\"多数的暴政\"问题是美国长期的种族隔离和种族歧视问题。 虽然美国的代议制民主已有二百多年历史,公开的种族隔离一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还屡见不鲜。 直到现在, 形形色色的、非公开的种族歧视在美国还是一个令人头痛的政治和社会问题。 美国的经验表明, 要解决\"多数的暴政\"问题,处了代议制民主和一个庞大的选民群体外, 还需要一整套其它的自由宪政制度, 包括独立的司法体制、 言论和结社自由、保护基本人权的宪制和文化以及其他少数人发动社会运动的机会和能力。 如果说麦迪逊主要关注的是派系斗争问题的话,比他晚两代的英国思想家约翰穆勒无疑更为重视普通公民的经验匮乏和不稳定性。在《对代议制政府的思考》一书中,穆勒这位\"在很大程度上确定了现代自由民主理论思路\"(赫尔德语)的思想家指出,代议民主制是唯一能一举两得的制度:它一方面提供政府管理所需的专业化和有特长的人才,另一方面又保证政府对人民负责。对穆勒而言,古希腊直接民主的理想对现代民族国家而言是行不通的,因为宏大的规模使人民直接参与日复一日的国家管理不现实。代议制政府体制,加上自由言论、自由出版和民选的议会,具有特别的优势:它提供了大众对政府的控制机制,同时不破坏有效政府所必需的职业官员和领导才能。 穆勒认为在控制政府和管理政府之间有极大的差别。在民主国家中,普通选民拥有对政府的最终控制权。但这并不意味着民众应直接管理政府。政府的实际管理工作应由具有必要知识和技能的专业人士来承担。如果普通民众不进入具体的政府管理领域,不仅政府效率会提高,政府决策也会更优化。很重要也很幸运的是,民主的正当性不要求普通选民直接参与政府管理。穆勒认为,民主的正当性的一个主要来源是它提供了一种道德的自我发展机制和个人能力的\"最高、最和谐\"的发展。这一正当性可以在人民选举自己代表的过程中来实现。当普通选民被卷入政府的实际运作中时,自我发展的收益会被政府低效率、混乱和责任涣散的高昂代价所淹没。 值得注意的是,穆勒对选民及当选官员的判断能力没有多少信心。虽然穆勒支持多元的选举制度,遗憾的是他也赞成不平等选举权:他认为那些较为明智、较有能力的人应拥有更多选票。穆勒对普通民众的情感和判断力的不信任是导致他倡议代议制政府 ── 在其中重要的公共决策由合资格的、富于知识、才能和智慧的领袖作出 ── 的重要原因。 到了二十世纪初,代议制政府理念已被民主主义者作为不证自明的真理。约瑟夫.熊彼特认为,任何一个有经验主义取向的观察者都不可能在定义民主时不提到代议政府体制。而事实上熊彼特本人走得更远。在他的经典著作《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中,熊彼特为\"民主方法\"作了如下定义:(民主方法)是\"一些个人通过竞争人民选票来获得(公共)决策权的制度安排\"(第269页)。熊彼特接着批评了古典民主观:\"民主不是、也不能意味着任何明显意义上的\'人民的统治\'。 民主仅仅意味着人民有机会接受或拒绝将统治他们的人。但由于人民也可以用完全不民主的方式来决定谁做领导人,我们必须再加上另一个标准以收窄我们对民主的定义,即侯选人自由竞争人民的选票。\"从这一定义可以清楚看到,对熊彼特来说,除了代议制,民主没有别的合理的组织方式。 代议制政府理论有何历史意义?正如达尔和赫尔德已经指出的,代议的自由民主体制将民主思想带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民主不再只适合于小城市国家。达尔指出,这个崭新阶段标志着人类政治生活的第二个大变革。他认为,古希腊和古罗马从\"少数人统治\"发展到\"多数人统治\"是人类政治史上的第一次大变革。城市国家是这一大变革的载体。与此相对照,第二次民主化大变革的标志是政治生活从小城市国家向大民族国家的转移。使这一转变成为可能的思想和制度创新是代议民主的理论和实践。除此之外,随着代议制政府的引入,认为民主就是人民直接、广泛参与国家管理的传统观点过时了。古代的公民议会被高度复杂的政府体系所取代。事实上,\"代议民主政体在很大程度上使政府远离民众的直接接触范围,以至于有的批评者质疑这一新体制还能否被冠以民主这一令人崇敬的称号。\"20 显然,\"控制政府\"与\"管理政府\"的分离也可能产生问题,其中之一是制造一个牢固不破的、有可能滥用权力和牟取私利的社会和政治精英阶层。为解决这一问题,代议民主制需要自由主义:以一系列的自由主义制度来保证真正的政治竞争、权力制衡、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如果代议制政府不受制衡会导致集权的话,那么,自由主义就代表着其对立面:包括宪政国家和制衡机制的自由宪政体制将政治权力分散到不同利益群体和全社会中。\"传统观点认为派系斗争和冲突是具破坏性的,而新的理念则认为政治冲突是正常的、不可避免的,甚至是民主秩序的可欲组成部分。结果是,认为公民应追求公共福利而不是自己私人目标的古代观念变得很难维持,甚至不可能维持,因为\'公共福利\'已经分散到个人及各种团体利益中\"(达尔,1989,第30页)。另外,为了防止产生一个牢固的、为自己服务的精英阶层,代议民主制还需要建立各种平等机制来确保(在适当的范围内)每个人有与别人平等的起点和平等的机会,同时保证社会各阶层之间有足够的流动性。 代议民主的另一潜在问题是许多\"小民\"因似乎无法影响公共政策而产生的疏□和异化感。在这里,代议民主再次需要自由主义制度:自由结社、独立于政府外的公民社会和充分的政治动员和个人参与空间。\"旧一元民主论认为政治结社自由是不必要和不合法的,这一观点现已被多元政治论所取代。在后者中自由结社不仅是合法的,而且是大规模民主的必要成分\"(达尔,1989,第30页)。 总而言之,代议制政府的理论和实践改变了人们对民主的理解以及民主的组织方式。代议制政府使民主从小城市国家发展到大民族国家,同时被认为是解决既要使政府具有效率,又要使其对人民负责任这一两难的可欲途径。代议民主制的诞生也要求有一整套自由主义体制以使民主不至于偏离轨道。这一点也许可以解释代议民主思想与自由主义理念同时出现于十七世纪这一历史巧合。 四. 平等与民主 民主理论与实践的第四个渊源是政治平等逻辑。本节将探究平等、尤其是政治平等与民主的关系。 几乎所有的思想家,无论左翼或右翼,都强调自由和平等的重要性(亚里士多德和尼采是例外,因为他们不认同平等)。然而,自由和平等对不同思想家有不同意义。例如,古典自由主义认为平等仅仅意味着道德平等,这在对平等的各种理解中是最基本的。大部分民主理论家都要求更多的平等。 大致说来,左翼思想家强调平等,而右翼思想家则青睐自由。尼采是一个极右翼的哲学家,他和亚里士多德一样不认为平等有价值。相反,尼采认为民主式的平等是人类卓越性的障碍,因为它建立了\"乌合之众的道德\",打击能人,而且许诺的远比人们应得的少。尼采说道,为了自由地发展和展示人类的卓越性,必须除去一切平等所加的限制:高贵的心灵不应因平等的缘故而和卑微的心灵相提并论。权力应通过自由竞争来进行分配;自然地,高贵的人会赢得胜利并成为人类社会的统治者。 相反,左翼思想家痛恨不平等,卢梭和马克思就是其中两个典型。左翼思想家一般给自由一种理想化的、积极的定义。对他们来说,自由意味着能够认识和实现某种高级的理想(比如平等和积极有效地参与政治生活、免于异化等)。为了让每个人都有能力和机会去追求更高的理想,社会必须提供一定的条件。其中关键一点,如卢梭和马克思所说,是平等。 卢梭被认为是现代民主理论之父。他写了三本关于道德哲学和政治学的著作。在第一本著作<<论科学和艺术>>中卢梭对社会和科学进步提出质疑,认为它们导致道德失落并带来罪恶、异化、嫉妒和虚荣。卢梭的第二本著作<<论不平等的起源>>分析了不平等的起源,认为不平等是所有人类堕落的根源。他认为不平等有两种形式。第一种是自然不平等(例如才能、外表、体力等方面的不同)。 第二种不平等是道德不平等(例如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差异)。不平等有一个从自然不平等向道德不平等演化的过程。 在卢梭看来,人类社会有三个发展阶段。 在第一阶段,人类尚未无语言,并生活在一个与动物无异的状态中。到了第二阶段,简单的语言和家庭生活开始出现,小族群之间的\"独立交往\"也有所发展。现代社会出现在第三阶段。卢梭认为,在这三个阶段中第二阶段是最好的。在第二阶段,家庭和小型社区已经出现,人们生活简单、独立、单纯而快乐。但永远停留在第二阶段是不可能的。人们之间的嫉妒、虚荣、相互竞争导致第二阶段的崩溃和第三阶段──堕落阶段的到来。体力、才能和外表的自然不平等最终导致在财富、社会地位和政治权力方面的道德不平等。卢梭写道,在第三阶段中人们是不快乐的:人不再是真实的自我,人被异化了。在第三阶段,人们虚荣、嫉妒,并被自己的低级欲望和他人的观点所左右。 卢梭为第三阶段的问题提供了两个解决方案。第一个方案由个人心理治疗入手,即依靠家庭教育和培养。然而,正如批评者指出的那样,家庭力量毕竟有限。于是卢梭提出了第二个方案,即政治的方案。这一方案依靠社会契约,也就是依靠集体力量,来解决异化问题。这一政治解决方案就是卢梭第三本著作──《社会契约论》的主题。 卢梭与洛克的差异在于他们对社会契约的本质属性有不同认识。洛克认为社会契约是完全自愿的(人们自愿订立契约,建立社会和国家来保护生命、自由和财产),卢梭则不同意这一点。卢梭认为社会契约不仅具有自愿的一面,而且也有非自愿的、塑造性的一面。在他看来,人们应被社会契约所改造,这样他们才能认识和理解\"公意\" ── 它代表一种理想社会应力争的、更高层次的追求。 换言之,人们应被社会契约\"强迫至自由\"。社会契约的塑造性、甚至强制性是理解卢梭政治理论的关键一点。 可是,这也就带来一个问题:卢梭的社会契约的两个层面 ── 自愿性和塑造性如何能达至和谐?一个可能的解决方式是认识到社会契约的绝对自愿性是不可能的。正象一个人在签署大学教育合同时并不知道它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一样。只有在完成学业并被其改造之后,他才会感激大学教育。另一个例子是婚姻契约。人们难以(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话)完全自愿地(在洛克的意义上)进入婚姻契约,因为在他们进入现实的婚姻生活、并被其改造之前,几乎不知道这份契约将会带来什么。与此类似,社会契约不是完全自愿的,因为人们出生时(即进入社会时) 不可能清楚社会契约的价值。人们常常是因为他人的建议或社会规范及风俗而接受社会契约的。 这样,社会契约就存在两个层面:塑造性和自愿性,而且人可以被\"强迫至自由\"。卢梭写道,社会契约的强制性层面取决于这样一个事实:人普遍是短视的、易被激情所控制、易于嫉妒和虚荣。因此,普通人很难认识和理解公意。这样,立法者有重大的责任去教育普通民众,而且社会契约和这一契约下的国家和法律制度需要根治人的弱点,昭示社会公意,并塑造一种新型公民。这就是社会契约强制性的一面。 社会契约对自由有何意义?古典自由主义思想认为,自由意味着免于政府或其他强制力量的专横干预和满足自己愿望的自由。与此相对照的是,自由在卢梭那里意味着两种东西:独立(independence)和真实 (或透明)(transparency)。独立指人不受自身低级欲望或他人观点的左右。真实则指自由的主体是真实自我,而不是异化的自我。比起古典自由主义对免于政府专横干预的强调(柏林称之为\"消极自由\",萨托利称之为\"保护性自由\"), 卢梭的自由观是理想化的和积极的。另外,卢梭研究人的灵魂,这有助于解释他对\"真实\"的重视。 卢梭认为不平等是对自由的最大威胁。由于人天生易于互相攀比和羡慕,不平等会带来嫉妒、虚荣和异化。从自然不平等到道德不平等的发展过程是一个道德堕落的过程,在其间\"独立\"和\"真实\"这两种自由都失落了。第三阶段中人们的苦痛正是丧失自由的表现。卢梭写道,要重获自由,一个政治解决方案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个人心理治疗的解决方案被认为不够)。卢梭认为这个政治解决方案的核心是创造和维持一个平等的社会。 \"正是因为自然的力量总趋向于破坏平等,立法的力量才要去维持它。\"21 在这个政治解决方案中,强制性社会契约被用来改造人民,以使其看到社会公意并按照社会公意行动。卢梭特别强调国民大会作为国家最高权力机构在实现自由过程中的积极作用,这与古典自由主义对国家机器的不信任和限制形成鲜明对比。 卢梭认为缺乏公意引导的\"消极\"自由是有害的。如果对\"消极\"自由不加以限制和引导,自然不平等就会最终导致道德不平等和堕落。 卢梭对自由主义的批判有可取之处。在一定程度上,一种社会责任感和对更高理想的追求(而不仅追求个人自由)会使人的生活具有更高质量。仅仅靠自由主义不足以建构一个理想的社会和政治体系。然而,卢梭的理论有一致命缺陷:它很容易导致暴政。卢梭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没有一定的\"消极\"自由, 没有对政府权力的一定的限制, \"积极\"自由是不可能的。那种认为人们能或应该被国家和社会\"强迫至自由\"的观念令自由主义者极为不安。自由主义者质疑任何以家长作风来使用国家强制力的理论和行动。除此之外,卢梭对自由的定义缺乏对个人隐私的保护而过于强调\"透明\"和真实。最后,卢梭的公意国家很可能导致极端一致性,扼杀多样性和创造力。 虽然有它的非自由性,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仍成为现代民主理论的基石。对许多民主主义者而言,卢梭对不平等的批判为民主平等论的合法性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明,而卢梭关于社会契约和公意的论说也为民主过程的正当性提供了重要的论证:只有通过平等、民主的立法过程,公意才能得以昭示。 当我们讨论民主式的平等时,自然会浮现一个问题:在哪方面平等?民主式平等不会意味着在任何事情上都平等,因为有太多不平等是民主不能解决的。达尔指出,是\"政治\"平等理念,而不是其他类型的平等理念构成了民主理论和制度发展中的重要影响因素。达尔为政治平等逻辑下了如下定义:它是一种相信\"所有社会组织成员都具有足够素质与其他人一起平等地参与治理该组织\"、\"没有个别或少数成员具有绝对治理素质的优势,因此任何个人或少数人都不被允许成为当然的统治者\"的观念。达尔认为只有民主政府才完全符合这种政治平等逻辑。对达尔而言,判断一个制度是否民主有五个标准:平等投票权、有效参与、了解真相、控制日程安排以及全体成年公民共同参与决策过程。这五个标准的满足使民主过程完全符合政治平等逻辑。对这五者中任何一个标准的破坏不仅是非民主的,而且与政治平等逻辑相悖。例如,\"阻碍任何公民充分有效地参与政治过程意味着他的偏好不明或被误解,从而导致其偏好被忽略。但不公平地考虑任何人的偏好就破坏了平等考虑各种利益这一原则(这是政治平等逻辑的一个推论)。\"22 关于政治平等逻辑,达尔作出了两个经验观察。首先,\"对(政治平等逻辑)的信仰以及至少能算粗糙的民主过程经常存在于那些对希腊民主、共和传统以及十八世纪发现的代表制知之甚少、甚至一无所知的人中\"。政治平等信念常常是逻辑、实践知识及宗教信仰的产物,而不一定来自任何对希腊民主理论、罗马共和主义或代议政府论的了解。\"一旦一个群体或组织的成员相信(政治平等逻辑)在他们中间适用时,逻辑和实践知识就会引导他们建立一个或多或少的民主过程。\"23 其次,达尔写道,政治平等原则\"不一定会在大范围内实施。相反,它更经常以一种具有高度排他性的方式被阐释。\"无论是实行民主制的古希腊还是实行共和制的中世纪威尼斯都排斥多数成年人口参与政治,虽然统治阶层在自己中间实施政治平等。换言之,政治平等逻辑本身并没有表明其实施范围,后者是由另外的民主规则来确立的。 乔萨托利两卷本的著作《民主新论》极好地分析了不同类型的平等以及它们与民主思想的关系。正如卢梭一样,萨托利认为\"不平等是\'自然的\',平等是\'不自然\'的 ....... 平等最重要的一个特点是其反抗性,事实上,它是反抗性理念中最卓越的。\"24 关于不同类型的平等与民主的关系,萨托利认为有些类平等先于民主主义的出现,另一些类则是民主主义所吁求的。前民主的平等包括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平等和不可剥夺的权利以及平等的自由(即道德平等)。这些平等是基督教伦理、自然法则和自由主义的产物,而非民主的产物。相反,另三种平等是典型的民主要求,它们是:完全的政治平等(平等和普遍的投票权)、社会平等(不因阶级和财产不同而产生地位和价值的差异)和机会平等(入口平等和起点平等)。\"尽管这些平等在自由民主制中得到确认,但我宁愿说它们是其民主部分(而非其自由部分)的特性。\"25 民主主义者很容易为政治平等、社会平等和入口平等(即相同才能拥有相同机会)辩护。因为这些平等均以基本的道德和伦理原则为基础,并且不须太多的国家干预(尤其是不需要财富的再分配),所以它们很容易被接受为自由民主的原则。然而,要为起点平等(即相同的起始物质条件)辩护,难度会大一些,因为做到起点平等(按照萨托利的定义)需要国家对财富的一定的再分配和对起始环境的均等化。对萨托利来说,只要财富再分配的目标是为了\"给每个人足够的力量(平等的权力资源)以支持平等的发展机会,\"起点平等就能站得住脚。也就是说,起点平等是机会平等的一部分,因此它并不是极难辩护的,至少萨托利这样认为。 这比较容易理解。 如果一个人在贫民窟里长大, 没有能力接受任何教育, 他长大以后也就不可能与受过教育的人有同样的机会。没有起点的平等, 入口也不会平等。 均等化起始的物质条件以支持平等的发展机会是一回事,强制进行均富又是另一回事。萨托利强调自由民主下的平等(政治平等、社会平等和机会平等)与社会主义要求的经济平等绝不可混同。虽然民主平等,尤其是机会平等与经济有一定的关系(尤其当机会平等被解释为起点平等时),但\"在民主制下的经济平等规则与社会主义和马克思主义式的经济平等规则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分水岭\"。萨托利认为,社会主义的经济平等要求人人财富均等或国家拥有所有财产权(即\"无人有(经济)权\"),以此来实现\"均富\"(大家一模一样)。 不仅仅因为Google六月份结束了,月初的那段日子早已成为了过去,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多,甚至,我们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香港同胞们明天去维园了,我们也要去学习总书记的重要讲话了。 Live好了,Google坏了F**k! 一个都不能用。
愤怒了。
Update:把下面加到hosts文件里:
Linux的hosts文件路径为
/etc/hosts
Windows的hosts文件路径为 C:WINDOWS\SYSTEM32\DRIVERS\etc\(Windows XP)、
C:WINNT\SYSTEM32\DRIVERS\etc\(Windows 2000)、
C:Windows\(Windows 98)
Update:月光博客:Google打不开的解决方法和IP地址表 又不能用了,饭没吃好也不用这样啊……
只是奇怪这次messenger居然能用。
坊间猜测: 1、政策性屏蔽; 2、Hotmail 某些 IP段被视为垃圾邮件而遭屏蔽; 3、微软(中国)MSN分公司按照国定假日欢度五一; 4、Live.com闭门造车,五一长假后Hotmail 将以新面貌示人; 5、MSN Hotmail、Windows Live Mail 树大招风,服务器遭攻击; 6、在盖茨家饭没吃好。 流氓无产阶级流氓无产阶级为马克思主义理论对无产阶级的划分。特指那些在合法的基础上没法找到工作的人。如妓女、乞丐和无家可归者。
“流氓无产阶级是旧社会最下层中消极的腐化的部分,他们有时也被无产阶级革命卷到运动里来,但是,由于他们的整个生活状况,他们更甘心于被人收买,去干反动的勾当。” 联合国宪章[节选]NOUS, PEUPLES DES NATIONS UNIES, RÉSOLUS
Chapitre 5
Article 23
Le Conseil de sécurité se compose de quinze Membres de l'Organisation. La République de Chine, la France, l'Union des Républiques socialistes soviétiques, le Royaume-Uni de Grande-Bretagne et d'Irlande du Nord, et les Etats-Unis d'Amérique sont membres permanents du Conseil de sécurité. Dix autres Membres de l'Organisation sont élus, à titre de membres non permanents du Conseil de sécurité, par l'Assemblée générale qui tient spécialement compte, en premier lieu, de la contribution des Membres de l'Organisation au maintien de la paix et de la sécurité internationales et aux autres fins de l'Organisation, et aussi d'une répartition géographique équitable.
WE THE PEOPLES OF THE UNITED NATIONS UNITED FOR A BATTER WORLD
Chapter V
Article 23
1.The Security Council shall consist of fifteen Members of the United Nations. The Republic of China, France, the Union of Soviet Socialist Republics, the 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and Northern Ireland, and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shall be permanent members of the Security Council. The General Assembly shall elect ten other Members of the United Nations to be non-permanent members of the Security Council, due regard being specially paid, in the first instance to the contribution of Members of the United Nations to the maintenance of international peace and security and to the other purposes of the Organization, and also to equitable geographical distribution. 安替博客订阅方法 1.安替博客恢复http://anti.blog-city.com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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